曾渔：“已向严先生辞行，这就准备还乡。”

曾渔打横而坐，伸右手指、中指、无名指搭在陆妙想右腕寸，指微凉，陆妙想的垂下的睫也轻轻闪了两下，曾渔闭上睛品其脉象，因为陆妙想眉目太过致丽，睁看着难免分心，忽又睁：“小姿小，请取一个小方枕来垫着最好。”

陆员外：“也罢，以后你路过陆坊乡，定要来寒舍作客。”拱手作别。

陆妙想向曾渔合什施礼，然后坐在一张官桌边，轻轻攘起宽大的右袖，霜雪般的皓腕，睫垂覆睑，等待曾渔搭脉。

曾渔还个礼，对这老妪：“严婆婆若想活得长久一，那就要戒嘴，若只想有得吃就吃、有得睡就睡，不在乎寿命，那就请便。”

少女婴姿：“曾书生，请给我娘也诊一下脉吧，那位薛医生本来说半月后会来复诊的，却没来，上次那个方也不知龗是不是继续吃。”

看到丰收景象，曾渔心情好起来，双一夹腹，快加鞭往分宜县城北郊的寄畅园驰去，行到半路，却遇陆员外陪着徐阶次徐琨去介桥村，陆员外：“曾公，怎么就从介桥回来了？”

曾渔料想薛名医是因为去宜给黄提学治病而耽搁了这边，便：“那请陆娘到外边来吧，内院我不便去。”大厦将倾，他还是想对陆妙想说几句话。

这时少女婴姿从后堂走了来，明眸皓齿，轻声笑：“严婆婆就是贪睡贪吃，还最吃。”说话时向曾渔福了一福。

严婆婆忙：“我能戒嘴，我能戒嘴。”显然很怕死。

曾渔：“抱歉，晚生归心似箭，实等不得了。”

曾渔便取纸笔写了一个治心痛的方让严婆婆去抓药，严婆婆甚喜，连声谢，这老妪看似凶霸霸很有地位的样，但毕竟只是一个下人，生了病不会有人请医生给她治，现在得了曾渔的方，如获仙丹，赶找人去城里方抓药——

婴姿答应一声，轻盈而去。

正午时分，曾渔纵回到寄畅园，在东院用罢午餐，与四喜收拾行李准备上路，那个胖的严婆婆叉着腰“哎呦哎呦”来了，说是心痛，恳请曾渔给她号号脉看是什么病？

曾渔摇，心想：“政治斗争剧我没兴趣，宅斗剧更没兴趣，介桥村，不再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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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猜测严绍可能是严世蕃的继室柳氏所生，那就是嫡了，严绍庆是庶长，二人之间可能有矛盾——

这老妪生就一副凶相，即便是陪着笑脸也不见和善，曾渔不计前嫌，给这老妪诊脉，明显是胖引起的心脏病，这老妪年过六十了，无法治愈的，便：“严婆婆别无病，就是饮要注意，要多吃素、少吃，甜尽量少吃，睡眠的话，不要贪睡，尤其是这夏天的午后，睡多了不好。”

曾渔诧异：“陆老爹就要回青田了吗？”

陆员外压低声音：“只要小姿与徐府的亲事定了下来，我的差事就告成了——你不再等几日与我同路？”

陆妙想和婴姿来了，陆妙想青缁袍，眉不描、不涂，清芙蓉，天然雕饰，而昨日后山那四个妇靓妆炫服、冶容妖艳，但与陆妙想一比全成了庸脂俗粉，就好比元四家的山画与坊间刻印的大红大紫的年画，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审验。

少女婴姿答应一声，匆匆内院去，这楼厅里只剩曾渔和陆妙想，四喜和其他人都在厅廊上候着。

徐琨昨日在寄畅园门前见过这个负笈书生，这书生对他徐府事有些不敬，这时错而过后便问陆员外这书生是何人，得知是严绍庆的伴读，就没说什么了。

陆员外：“不如再等几日与我同路回金溪？”

从介桥村到分宜县城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六月中旬，稻谷将熟，沉甸甸的谷穗呈金黄，只禾叶还有些青意，盛夏的风挟带着远大河的清凉气掠过万亩稻浪拂拂而来，曾渔鼻翼耸动，心：“这风有烟火气，可知谷粒饱满成熟，今年收成不会差。”

严婆婆着心问曾渔：“曾公，我真的不用吃药吗，这心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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