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黄国卿：“是有印象，记不真切。”说话时拈起案一封书帖：“从你这封书信可见你于古文辞用力颇勤，你上回院试是不是临场慌，以致文辞欠佳？”

谢榛忙：“是是，老大人怜才，已经仁至义尽，曾渔能考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和勤奋了。”

中午时，曾渔没有，正在房内临摹米芾的《蜀素帖》，忽听王良的声音一路叫来：“曾公，曾公，快随小人赶去华码，快——”

曾渔又跪下：“多谢宗师垂悯，学生一定努力。”

餐，正准备到临川县衙去探讯，谢榛的仆人王良来了，告诉曾渔说他家老爷已经把两封书帖当面呈给提学大人，但当时酒宴上敬酒的人多，提学大人只看了看书帖的封，就给边的人收好了，并未当场看信——

说话的人立在船舱门边荫凉，须发斑白，黄面消瘦，穿四品文官云雁补服，正是江西提学副使黄国卿，曾渔去年在庐山白鹿书院和今年四月初的广信府院试见过黄提学，赶摘下竹笠跪倒见礼：“学生曾渔拜见大宗师。”

曾渔取过一遮笠，吩咐四喜守着行李，便跟着王良门，这里距离华码有五、六里路，两个人往东急赶，越走越快，最龗后都是在跑，在盛夏烈日下奔跑，远远的看到华码上一片的方巾襕衫，那是新学的生员在恭送提学宗师。

曾渔跑在前面，穿过码上拥挤的人群，看到了河边黄提学的官船，白发萧然的谢榛立在船向岸上张望，曾渔挥手大叫：“谢老先生，谢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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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良又：“曾公，我家老爷请你莫心急，我家老爷上午要再去拜访那位提学大人，定不负曾公所托。”

黄国卿看着曾渔：“吕翰林的信我看了，吕翰林素有清名，轻易不肯为人请托，可见你学问应该是不错的——你去年是否在白鹿书院学习过？”

曾渔恭恭敬敬答：“禀宗师，学生去年在白鹿书院学习了三个月，学生的一篇八文还蒙宗师评表扬。”

曾渔便将上月广信府院试时作的四书题八文琅琅背诵了一遍，黄国卿瞑目听之，心里有数了，开：“也还清通，可以学造，其实再磨砺三年对你并非坏事，但你家境我已悉知，这样吧，你赶去袁州等我，届时我会让人给你一张袁州院试的结票，凭票参加院试，曾渔，本官给你这次机会，只望你好生珍惜，努力上。”

黄国卿慢条斯理：“若不是溟翁请求暂勿开船，这船都快到赣江了，曾渔，你日后若有人地之时，不要忘了谢先生的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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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榛赶将曾渔扶起，说：“老朽是惜你之才，岂望你报答，且站好，听宗师教导。”

曾渔跟着黄提学、谢榛到前舱，黄提学和谢榛分宾主坐定，曾渔侍立，额的汗不停下，恭立也不好去。

黄国卿：“好，你诵来听听。”

曾渔：“学生把当日的小题八当面背诵给大宗师听，请宗师当面批评，不知可否？”

黄国卿，见曾渔跑得面红耳赤、满大汗，便：“烈日灼人，先到舱里，我有话问你。”

曾渔在谢榛足下跪倒，衷心：“谢老先生大德，曾渔没齿不忘。”语肺腑，若非谢榛惜才仗义，他虽有吕翰林书贴也很难呈递上去，这千里路就白跑了。

王良满大汗闯了来，说黄提学已经动去华码，准备上船前往袁州，谢榛已经先赶往码，请曾渔尽快赶去相会。

黄国卿又对谢榛：“溟翁，曾渔不能随我同船去袁州，恐惹非议，这补考本就是特例。”

谢榛独目一睁，脸现喜，招手：“上船来。”一面吩咐船上官差让曾渔上船。

王良说完便匆匆赶回去了，曾渔依旧在客栈苦等，听得远大街在敲锣打鼓，心想莫非是新学的生员游泮、祭孔，金、骑白，真是意气风发啊，黄提学主持完祭孔典礼就要离开抚州前往袁州了吧，时间迫，黄提学极忙碌，谢老先生能有拜访之隙吗？

谢榛：“老大人，曾渔从广信府到此，历经辛苦，其情可悯啊，请老大人当面考察他学问。”

曾渔汗如雨，青衫的前襟后背尽，走上船张着嘴呼呼气，向谢榛拱着手，一时说不话来，就听有人：“溟翁，这就是曾渔曾九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