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答应着，送那陆员外了院门，门外有起轿的声音，陆员外咳嗽着远去了。

曾渔主仆走了来，正与那凶恶老妪打个照面，老妪这回倒没有阻拦，只是翻着鱼泡冷笑，曾渔拱拱手：“严婆婆，多谢关照，在下到抚州若侥幸中了生员，回来必有重谢。”

老妪：“妙想娘自己有剃刀，光都是她自己剃的，老无可奈何。”

主仆二人刚茶寮，就听到那个咙痰的陆员外的声音：“严大姑，你好好劝劝妙想，今日一定要动，耽搁不得，你劝劝她，我回去准备车，等下就来接你们。”

曾渔摇摇，觉得自己象了一场聊斋式的梦，那丽哀愁的女尼是何份依然是一团迷雾，就这样离开真是有些怅然，总觉得还应该发生什么——

曾渔汗颜，他只知龗人难得佛法难闻，哪里比得这少女随便背诵这一段经文，这少女才十二、三岁吧，不禁赞：“陆小聪慧过人，在下佩服。”

草堂那边悄无声息，也不知那个陆员外走了没有，曾渔没法再待在这里了，背上书笈，四喜抢着要背那包袱，曾渔喝：“你好好走路就行，大伞拿着当手杖用。”将四喜手里的包袱拿过来搭在肩，书笈连同包袱四十多斤哪，先赶到青田村再说。

曾渔朝那少女摆摆手，与四喜了院门，走十余步，回看时，板扉已关上，此地昨夜瞧不分明，现在看来，这陆氏母女的居住堪称幽静清雅，土墙由石砌土垒成，墙边植着木香和酴蘼，青藤绿叶爬满墙，院内的房舍虽是茅草、土木墙，但自有一方厚浑朴之相，房舍前后，有青苔红，阶墀下有翠云草，青葱浮，绿褥可，更不必说院门正对着的小两边的黄栀，青绿玉白，香诱人，简直是归隐幽居的绝佳所，若曾渔是白天路过这里，定要羡慕这幽居中的隐者或者佳人，哪里会知龗那土墙板扉后面丽女尼的悲伤、那垂髫少女纯稚不谙世事、还有那凶恶的老妪演绎的没有结局的故事！

陆员外：“觑空把她那把剃刀丢了，留着万一寻短见岂不是糟糕。”

“哟嗬。”这凶恶老妪正上下打量曾渔，冷笑：“你以为考上个秀才就能回来逞威风了，告诉你，照样一个小指碾死你。”

少女展颜：“曾书生也读佛经吗，《提谓波利经》有云‘如有一人在须弥山上，以纤缕下之，一人在下持针迎之，中有旋岚猛风，缕难针孔，人难得，甚过于是’。”

那凶恶老妪的声音：“员外放心，老定会劝得妙想娘回心转意。”

“啰唣什么，陆员外很快就要来了，快走，再不走就怨不得老了。”

曾渔作揖：“多谢陆小，在下这就要上路了，陆小多保重，请代向那位师姑致谢，也请保重，人难得，努力珍惜。”

“曾书生——”

曾渔接过巾端正了，一时也不想说话，站在茶室门沉思，这老刁婆显然是恶欺主，那女尼想必是某位官绅的妻妾，犯了什么过错忤逆了那官绅，等于是被幽禁在这里，但听那姓陆的少女所言，她们住在这里时间应该很长了，而且还有什么二外公，那个二外公陆员外怎么就容得这老妪这般欺负他侄女和侄外孙女？

少女微笑：“我自幼就听我娘诵经呢——”

想到这斯文的书生突然就这般发作起来，这不是书生是光，她其实也不想把事闹大，连连后退：“你这书生失心疯了，定是失心疯了——”转门，抖着很快就走了。 [page]

严婆婆把那少女拉到一边，两瞪着曾渔，让曾渔快走。

曾渔笑：“秀才能逞什么威风，而且在下八文作得差，怕是难中——”

————————————————————————————————!--over--

那陆员外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把她的尼姑袍收掉，不能再穿成这副模样，发也要蓄起来。”

老妪讹不到曾渔的钱就不想费，不耐烦：“快走快走，莫给老惹麻烦。”

这样想时不禁笑声来，心：“曾九鲤，难要把你当作夫揪上公堂才算是完整故事吗，那将是一桩比窦娥还冤的悲剧了，嘿，这悲剧角我不要演，还嫌现在不够惨吗？”

四喜见曾渔发火，也是心下惕然，赶把那巾拾起，掸去灰尘，双手递给曾渔：“少爷——”

那垂髫少女从茶寮那边跑过来，俏脸浸一层细汗，息：“你们就要走了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