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别这么悲观。”

“我躲不过的……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那些人，以及那些人上面的那些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躲不过这一劫……不，不止是我，是所有我这样的民营企业家……” [page]

很奇怪，在这个时候，张睿明也突然到一阵自责，是自己错了吗？

这就是“去留两难，来往皆苦，是为无间。”

“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

王英雄知张睿明没办法回答，他此时神情又突然有些落寞，自问自答：“……算了，就算我在也没用，这厂在我手里也活不过来的，现在全国的民企都活不了了。”

“……算了，你就不要讲这些了。你见过狼把吃去后又吐来的吗？”

了所有人，还在农业厅他们长办公室门坐了整整几个月，就差天天跟着人家下班了，最后才好不容易搞下来。后面为了拓宽市场，我带着个业务经理，两个人飞遍全球的发展中国家，在非洲得了痢疾，遗书都向家里人公布了，睿明啊，我问你，你国企的一个领导会愿意为了厂里业务改、渠拓宽，去这样死心塌地的推动一件事吗？如果驱逐我们这些民营企业家，如果消灭公有制真的有效，在邓公推动改革开放之前，我国的经济何至于几近崩溃？”

张睿明枯坐在办公室，桌上摆满了这次荆沙河污染案的卷宗，在今天的整理检查后，上这些厚逾书本的案卷就要归档，锁档案室厚重的铁门内，在很多年内，都不会再被翻开。

在这命运的重压之前，在“供给侧改革”“去产能”“资源型调整”这些大上的名词背后，每个民营企业家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还是不？

“不是悲观，是血淋淋的数据如此，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不是我自己想去省这几千万块钱，我不想去赚这个黑心钱，是没办法啊！都是现实所啊……但凡我有一条活路走，我也不会这样，如果不是当年西江区行要求我们搬厂区让我们白白折腾一顿，如果不是必须留在西江区，我们也能去条件更好的省市，如果搬厂不是由企业资，我们就能省下钱当年就技术升级，如果14年搬厂时直接同意我们津药化工可以买断土地，如果我们可以轻易的贷到款，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而如果我那自研的循环系统真的那么有用……这里面，我起码有6、7次机会都被耽误了，但凡其中有一次我们能有选择的机会，我们都能早买国外的循环理系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地步了，睿明啊！真不是我没光啊！我几年前就看清楚了！但是老天爷不给我活路啊！这还只是我们企业内的问题，你再看看外面的压力：税务、环保、经侦、工商、城、甚至街，谁都能收拾我！公司法税法反垄断法这个法、那个法，我却只看到了“死法”！”

在王英雄中，这不过又是另一个1956而已。

“叔，不是这样的，现在你是没看到上面的新风向，现在中央已经开会了，上面已经在转变对待你们民营企业的态度，现在全国各地都在锣密鼓的台政策，像我们津港就台了“新十条”津港市关于促民营经济质量发展的若政策措施，东江市台了“35条意见”等等等等，都是在全力推动民营企业健康发展的实际举措，连我们检察院都天天在下文件，都在号召“优化营商环境助力民企发展”……国家已经看到经济形势下行了，都在努力改变现状，支持你们，王叔，你在这里好好改造，我和父亲也会替你照顾好家里的，努力减刑，等一年后你来，我们张家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东山再起的……”

他调整心绪，继续试着说服。

听到这，张睿明默然无语，他知王英雄所说的是对的，他也知国企领导大分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不同，想问题的角度也完全不一样，如果是国企的领导，在耍权术之余就是这么想着如何从这厂捞钱了，再加上官僚化的制对企业活力的伤害，国民退的津药化工，最后的命运很可能就和它的前津创硫化厂一样，在死气沉沉中消亡。

“啊？……”

这些话说到后面，张睿明有些支支吾吾，主要是因为尴尬，毕竟是他自己亲手把王英雄送来的，虽然他在不断告诉自己：这都是王英雄咎由自取，他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必须要大义灭亲，但此时再安起这老人时，还是不免到一些心虚。

王英雄没理会张睿明的疑问，这时他背后墙上的电计时响了一下，提醒他这次探望时间就要结束了，王英雄最后问：“张睿明，你知为什么我在审的最后时刻突然当承认你们对我的控告吗？”

老人自嘲一般讪然一笑，嘴张开，却殊无笑声。仿佛一颗即将死去的枯树。

“什么？”

张睿明彻底沉默了，他知王英雄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刚刚这番话他说到后面，语气几近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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