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匈，便是现成的大敌”

“所以孔才盛赞仲，说微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故而夏公早年才提议建靖边祠，第一个祭祀的，便是夷吾”

在项籍死后，中原的敌对政权便不复存在了。

他指着匈遁逃的方向“不若放彼辈离开，经此大败，匈军力已去其半。纵然冒顿不为其属所叛，其也已残破，匈十年内将不再为患。夏公倒是可以在国中多宣扬匈之恶，夸大其实力，只需要一两代人时间，必能使秦、赵、燕等边地，凝为一”

不只是秦与燕赵有灭国亡社稷之仇，燕赵自个也打得狗脑都来了，民众亦相互鄙夷，为大都市繁华地的邯郸赵人，一直瞧不起落后地区的燕国蓟城。

就算黑夫将上百万秦人投山以北的草原，他们若想在那活下来，就只能过游牧狩猎的生活，当几代人过去后，这些人也会皈依草原的生活方式，与中原离心离德，成为比匈，更可怕的游牧噩梦

“这狼，十多年前在北地，我未能将其捕杀，致使其遁漠北坐大，复新秦中。过去两年间，冒顿乘着中原内战，肆边，杀死了多少男丁，掳走了多少女眷孩童”

“冒顿必须死。”

“故臣以为，诸夏之所以为诸夏，是因为外有南夷北狄，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黄石指着在白登山之战里奋勇杀敌的秦军、在李左车规劝下，为秦人输送粮秣的赵人、还有韩信在燕地招募的燕赵骑从。

而是生活方式决定的。

黑夫一直在调这一，好似与冒顿有杀父夺妻之仇一般

没有敌人，政治家也会创造敌人，甚至夸大敌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如今，他们却并肩作战，在绝域雪原休戚与共，造就了这场大捷。

黄石慨“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秦人、赵人、燕人，竟能一致对外。”

黑夫颔首，张房的确光独到，在“韩人”的狭隘视野后，他的提议，多是瞻远瞩

这便是黑夫最喜的“讲故事”环节了，毫无疑问，他是这世间，最擅长此之人。

用冠带，五谷粒的国，都自诩为“诸夏”，连楚国也渐渐了这个概念里。

黄石继续“而如今，夏公想让七国之人不再互为仇雠，想让天下一统，让众人放下宿愿，实现九州同风，同贯，也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

黑夫纵是穿越者，也无法改变这个大势。

“你放心罢，就算没有冒顿，甚至没有匈，草原上，仍会源源不断现新的族，新的敌人”

他们必须找到新的敌人，让七国之人放下隔阂的共同敌人。

说仲是华夏第一个民族英雄，毫不为过。

还真有。

他说对了，所谓民族，乃是想象的共同。

“至于你说的，诸夏共同之敌”

游牧的生活方式化了他们好战的格，军事化的理，毕竟最基本的生活技巧是快

但对黄石的提议，黑夫却仍是拒绝 [page]

黑夫指着长城之外，广袤而荒凉的草原，叹息

“百姓之仇，便是吾之仇今日必报之”

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不只是血缘、文化、历史等内因，也因为左衽被发酪浆，无城郭农田的“他们”徘徊在外

黄石很希望，如此场景能持续下去。

因为只要大气候一天不变，四百毫米降线就会牢牢固定在长城一线，其北游牧，其南农耕，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决难更改。

农耕与游牧，这不是血缘、族属决定的。

鲜卑、氐羌、柔然、突厥、蒙古，一个接一个，历史上，中原王朝也试图吞并，屯田，屠戮，占领，但一个族灭亡了，就会有新的族崛起，重新统一草原，过去叫匈的牧民，改个名，就成了鲜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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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一度将楚国，当秦与韩、魏的共敌来宣扬，但他最后接纳了张良的谏言，放弃了对楚人的苛待压迫。

中原方式，在那片土地上，活不下来，去的夏人，终究会胡化。

就像中原的胡人，时间久了，终究会汉化，不能汉化的，很快就会站不住脚，被赶回老家。

这趟北方之行，黄石觉得，他已找到了。

一致对外，听上去很不错，与匈的长期对抗，这可能是让战国七雄最终合成名为“汉”的民族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