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关心的是何事？衣、田土而已。”

“韩国，不可能再复辟了。”

“士关心的是何事？仕途、宗族而已。”

但再也回不去了。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是韩王成死后？是看着颍川沦为秦楚战场的时候？还是在那个与弟弟有旧情的妇人谈之后？

“故，也许秦在关中能实现法治，但在颍川，在关东，只能礼法参半，兼用黄老休养之术。”

“你以为，韩地当如何凝之？”

简单的书同文，一政令，是无法改变人心的，需要多少代人的教化，才能消弭沟壑啊。

张良对此，是思熟虑过的，想了想后“想要使一地永凝，光靠兵卒镇压可不行，无非从两方手。”

默然，那个起初的梦想，早就变质了。

张良亡的那些年，韩地失去了自由，却获得了安定，尽要面对苛政，但起码比现在的混。

“韩地承世之弊，诸侯并起，秦楚相争，民失作业，而大饥馑，一些地方，凡米石五千，人相，死者近半，我虽为假王，但却不能醇驷，而将尉或乘车，实在是太过凋敝了。”

黑夫对张良的建言，倒是十分认可。

“一是民。”

黑夫“兼并易能也，唯凝之难焉……昔日齐能并宋，而不能凝也，故魏夺之；燕能并齐，而不能凝也，故田单夺之；韩之上地，方数百里，完全富足而趋赵，赵不能凝也，故秦夺之，这是荀的话。”

“再者，韩之山民闭而少闻，甚至有不知夏公，还以为至今秦皇帝尤在者。务必让官吏多多宣扬，将夏公与秦始皇帝区分开。如此，泽德归于夏公，怨归于秦始皇、胡亥，项氏，还有张良，如此则韩民可稍安也。”

张良起作揖“这便看摄政了，是愿意和秦始皇帝一样，短暂兼并颍川，还是永远凝之。”

黑夫叹息“这是秦始皇帝和满朝智士了十余年，都没解决的难题。”

“摄政可下求贤诏，从颍川选取有治郡才能的贤士大夫弟，使之协助秦吏治理县乡，此外，秦法不可原封不动推行于地方，而应稍加损益，否则就像秦始皇帝时一般，好的方面无法推行，恶的地方却被放大。”

“而后，可推行黄老休养之术，因俗简礼、休养生息、宽刑简政、轻徭薄赋，鼓励商贾。如此便能安抚百姓，休养生息，让颍川渐渐恢复生机。”

他抬起“就像郑不可复辟，晋侯不能重新掌权一样。”

张良移席后，离黑夫更近了，他彬彬有礼，不视其面，继续侃侃而谈“二是士。”

秦在关东没有足够的官吏，推行严密合的一整制度，于是这制度便变了味，对贵族难以约束，只变成小民的苛政。

那些话，张良终生难忘。

“房君恐怕不知，妾回到新郑后，问过里中的人，她们说，从二十四年起，到三十七年，洧士女之会，竟能连续十三年而未中断，真是羡慕啊……”

张良接“然，秦虽看似一统天下，但实则却只是兼并六国，而非凝之，于是不过十余年，秦始皇帝逝世，而天下尽反！”

而颍川沦为秦楚战场的事实，也告诉张良一个真理小国必须死！

他对祖国投的情太了，对这片土地，也太过了解。

黑夫“所以你以韩降秦，是认为以后颍川会变得比现在更好？”

“韩士之所以叛秦，除了像张良这样的人思念韩国外，更主要的，是彼辈在秦政之下，几无上升渠，一旦仕途被堵死，宗族也没了路，自然愤愤不平。”

黑夫听得很认真，对卫士“移席，近三步之内！”

“摄政可以粮三十万石颍川，周济韩人，解颍川燃眉之急，民自念。” [page]

正是缘于这一，黑夫过去也是从不同阶层手

过去的韩国很好，起码贵族过得很好，百姓虽然要应付赋税和秦军频繁的扰，也不赖，那是养育了张良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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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意识形态的不同的国家结合，不是暴力兼并，还是和平统一，都会在制度、意识形态、经济、文化上，产生剧烈冲突，秦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关东人却可能宁死不肯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