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你来这作甚？”

客人又：“那韩信还不自知，一天吃完冷饭，竟郑重向漂母顿首，说什么‘吾必有以重报母’。”

“结果忍了他数十日漂母生气了，大骂韩信，说你为大丈夫不能自，吾哀之，故赠，岂望报乎？韩信这才羞愧，也再没去过河边，开始在城里找，天天去跟屠夫讨下，洗净污秽后煮了吃，一来二去，徐屠的儿恼了，这才有今日之事。”

萧禄恶之：“果然是无行无脸之辈。”

无聊地转过，却见萧何正负手站在一旁，方才的事，他也看到了。

萧禄也觉得无趣的，若他是哪韩信，定会一剑杀了狗屠少年，就算打不过，也不会受此奇耻大辱。

韩信的面容，因长久饥饿而痛苦，遭到驱赶，他往后退了数步，看了看将他唤来的萧何手下，又瞧瞧长须及，着锦衣的萧何父，还有案几上香气扑鼻的鱼菜肴，艰难地咽了下，复又鼓起勇气，拘谨地拱手：

“南昌亭长宽厚，他那妻却气不过，十分嫌恶韩信，于是一早就把饭煮好，自家人偷偷吃掉。那韩信等到太升老，左右不见炊烟，去时，亭长之妻正在洗釜，冷脸相待，南昌亭长也当没见着他。韩信这才离开，之后再没去过南昌亭。”

“父亲。”

“自那以后，韩信不到哪，都仗剑而行，外人以为他是轻侠，但本地人都知，此人拘谨，毫无任侠之气。但也奇怪，韩信即便再饿，也不卖剑。”

舍人：“然也，那韩信仗着南昌亭长心善，每天就蹲在亭外，看炊烟起来了，就过去坐在边上，肚咕咕叫，南昌亭长看不下去，自然就让其妻给他端一碗。”

舍吏立刻过去，比手赶他，像赶一条脏兮兮的野狗：

“就这样，韩信偶尔帮南昌亭长活，但多半是吃完就走，第二天又来了，接连数月皆如此……不知的人，还以为韩信是南昌亭长的生呢！”

萧何若有所思，随即唤来一个随从，对他耳语数言，随从应诺，往韩信走的方向追去……

于是韩信能蹭吃的地方，就剩下南昌亭长家了。

:

“那韩信一家，是二十多年前，从外逃来的。”

众人哈哈大笑，舍人继续：

嫌恶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却见在淮名声烂透的韩信，正落魄地站在肆边，手中仍抱着他那柄剑，他睛盯着脚下门槛，有些不敢往里迈。

“他说，有贵人在这，请我吃饭！”

“似是一位路过淮的老翁留给韩信的，那老翁也是个乞丐，到此地后病笃难行，是韩信救了他，捡回河边的窝棚里，钓鱼给他吃。那老翁病好后，在本地呆了大半年，教韩信识字，后来又不辞而别，只将一柄剑留给了韩信。”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一个贫而无行的少年，怎么会懂这句话？

萧何却只是笑着摇摇，问：“他手里的剑，又是怎么回事？”

那时正值秦王扫六合，到兵荒，逃难是寻常事，韩信的父母来到淮不久后便死了，韩信就成了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南昌亭。”

那客忍俊不禁地说：“韩信竟接连吃了那可怜的老漂母数十天！”

“还有更不要脸的事！“

舍人一边给几人满上汤，一边絮絮叨叨说起往事。

……

萧禄连忙过去，萧何来的晚了些，没看到全过程，但韩信最后说的那句话，却听得一清二楚。

等到韩信年纪渐长时，却还是过着这日，经常寄居在别人家吃闲饭，一次两次还行，天天如此，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心生厌恶。

淮众人摇不止，相继散去，也不知是对韩信彻底失望，还是为没有看到街喋血的一幕而遗憾。

邻桌的客人凑过来补充：”我是在淮边泊船的，那韩信自从没了寄的地方，就天天在泥里挖虫，在河边钓鱼果腹，边常有漂母沤麻浣纱，有位一老漂母见他饿了，一时可怜，便将带来的冷饭分韩信几，结果你猜怎样？“

漂洗丝絮是妇人常坐的活计，这个行当很辛苦，手常年泡在中，肤开裂，也赚不了几个钱，只有穷苦人家的女，才会这行，这样的穷人，都能连蹭数十日，可见韩信脸是真的厚。

一行人又在市肆逛了一圈，在城里的馆舍吃饭时，才从邻桌的人中，听说了关于韩信的更多故事……

“怎样？”萧禄问。

萧何已知了他想了解的一切，这时候，先前被他支使去办事的随从也回来了，在萧何耳边说了几句，睛则盯向肆门。

萧禄他们的船正停在那，他颔首：“我见过南昌亭长，的确是个忠厚老实之人。”

舍人正好端着菜肴过来，回答：

“没有剩饭给你了，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