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儿，卫叔是哪一年来的？”池疏旧话重提。

刘婶儿往大锅里添了半锅，盖上盖，叹气：“我知，让他留在大山里，委屈他了。再说我这情况……他愿意什么就什么吧，兴就好。我忙就忙儿，这么些年，也习惯了。”

“大志的父亲呢？”

“大志多大了？”池疏换了个问法。

刘婶儿摇笑笑：“他？他哪里得了这个活儿。你卫叔啊，他只愿意门打猎，家里的活儿他不肯沾手的。”

“刘婶儿，你知怎么山吗？”池疏再问。

“山……”刘婶儿的声音似乎有些怅然：“我也不知山的路，老卫知。当年在山里迷路，成了他的心病，这么些年他就养成了习惯，走过的山路，不去哪儿的，都要仔仔细细的记下来。他有个黑的本，那是他的宝贝，藏着不准我看呢。那是，山的路。”

95年，和卫叔抵达是同一年。

“死了。”

这样的柴有很多，外面木棚里堆放了半棚。

“我和你卫叔啊……”刘婶儿似乎陷了回忆里，神了好半天，回过神笑着说：“说起来就是个很平常的事，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我记得那是个雨天，天沉沉的，又是打雷又是刮风，大雨就像爆豆似的，那溪很快就涨起来了，雨大风大，睛都看不清楚，人是没法儿在外面待的。”

说到这里，刘婶儿笑起来：“那就是你们卫叔。他是山打猎来的，那时他还年轻呢，仗着人大，不听村里老人的话，结果独自山走迷了路，转了一两天了，又是一场大雨浇下来。也不知他怎么走到我们家了。他也是运气好，当时他都发烧了，我用土法给他降温，照顾他，他就一直住着。等他病好了，也就没走，我家里也缺个男人，他留下，我也兴。”

居然真的有路线图，田俊编造的谎话，误打误撞蒙对了！

吧？我帮着烧火吧。”池疏坐到柴灶前，先往灶膛里草引火，再架细枝，等火烧起来，慢慢放木柴。木柴都是劈好的，码的整整齐齐，晒的的，特别好烧。 [page]

池疏不信刘婶儿不记得。

“92年。”

“那可不记得了，好多年了。”刘婶儿摆摆手，见开了，就把洗好的蕨菜放去，用竹笊篱搅了搅，气升腾弥漫，刘婶儿的脸也被遮挡的朦胧不清。

“大志啊，大志属猴的，今年27了。”

池疏细细琢磨着，总觉得这些话藏掖颇多。

真是自愿的吗？

“95年。”

虽然那的确是很多年前的事，但卫叔成了她丈夫，加这个家，这是一件大事，即便月份模糊了，哪一年是不可能忘记的。再者说，不是还有大志吗？从大志的年龄去推算，也很简单。

“我那天从山里采了菌，采了一篮，正摊在院里晒呢，晒好了收起来，冬天炖汤最好了。一场大雨下来，我慌忙收拾那些菌，刚收拾好，一个人就淋的像个落汤似的冲了来。”

大志居然不是卫叔的儿！

“怎么死的？哪一年死的？”

27岁……那么就是92年生。

终于，刘婶儿在毫无觉察间接受了眠。

“那是哪一年啊？”池疏又问。

“这些都是卫叔劈的柴？卫叔可真勤快。”池疏找个话攀谈，余光见崇凌背靠着厨房门边的墙站着，心下安定不少。

池疏一愣，忙又问：“大志是哪一年生的？”

“刘婶儿，你和卫叔是怎么认识的？”池疏试探着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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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当年刘婶儿还年轻，可到底嫁了人生了孩，又不是讲究打扮的人，长相就是中等，多肤白，笑起来很和善，能迷惑得住山外来的卫叔？更何况，那时的刘婶儿有丈夫有儿有公婆，这一家独居山，没家底儿，卫叔是于怎样的心理肯留下来？

池疏顺势围绕着大志谈论起来，母亲的谈起自己的孩，不是数落还是夸赞，总有说不完的话。池疏就在谈话中施加影响，慢慢眠了刘婶儿，为谨慎，他放慢了步骤，一一耐心的侵蚀。

95年？

“家里的事儿可不少，都是你一个人忙活，不生气啊？”池疏也像闲聊家常般的笑着。

甚至，这些人还活着吗？

“他山遇到了野猪，虽然捡了一条命，但两条都被啃掉了。家里没钱，在医院保了命就回家养着，一直到95年，他熬完最后一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