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沈永：“你是匠余丁，这边不是营兵，怕是用不到你吧？”

沈永听的心情也是压抑下来，平静了一会儿之后才：“神佛报应的事，谁也说不准，二弟以后莫再人前说，防着生事惹祸……你纵不信报应，也该晓得咱们到这百过活不易，有好房住，也有饱饭吃，现在听说闯逆一路往京师打，这世还不知会成啥样。我看这闵百是个有心人，知赚银，也知要练兵自保，这人事豪大气，对下的人也够仁义，这样的好地方呆着可是不易，就不为你自己想，也为了兄长我和你嫂，侄儿想想……”

“要是寻常人是不用，”沈亮笑了一下，说：“闵百这人我这些天一直瞧着，其实他和孔巡抚，王台他们象，事都有主张，能拿定主意，就是孙军门大人把心全用在造火铳红夷大炮和火炮上了，当官实在不内行，但其实孙军门也是聪明人……说远了，闵大人也聪明，我看他心思是用对路了，别的都是假的，赚银，买粮，对下属仁义，训练将士又严厉的很，这样的人就算不能飞黄腾达，在世里也能带着边的人活下去，还能活的滋……既然是这样，今晚了王百和闵小旗，梁小旗被抓的事，正是闵百用人的时候，俺此时一去，咱们家在这里就算是立稳脚了！”

每次告别都是很随意，但兄弟二人明白，沈亮一去很有可能便是回不来。

正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才会倍加珍惜。

所幸登州兵南逃的人极多，朝廷后来内外困，登州地方打下来之后恢复的极慢，地方秩序一团混，沈家兄弟担心了好一阵，结果发觉本无人理会他们的事，这才安心在大河卫住了下来。

不错的新房，还算宽泛的环境，更有仁义且有实力的百官保护着，盐池的事沈永和刘德几个也常议论，各人都觉这事应该能的成，若这事成了，闵百那宽仁的格，怕是大伙的日都会过的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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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还是被坐实了军匠人的份，毕竟从登州南逃，无分文，只有一铁匠技艺可用，能活下来就算不错，只是日过的比在登州时还艰难的多了。

沈亮当兵那天起，就是怀着要么全须全尾的回家，要么就不回家的打算，这小从小就是倔脾气，沈永这个兄长也是没办法，当年是沈亮拿回了五两银，使全家人吃了好一阵的白面，然后每个月都能多好几斗粮，孙元化这个巡抚还算清廉，登州兵的粮饷都是能正常下发，沈亮被挑到了火铳队里，和牙教官学习队列和打放火铳……那几年沈家的日算是过的不错了，有儿蒸蒸日上的觉。

沈亮站起来，虽然神吓人，但脸上还是有笑容，他对沈永：“兄长你只好生你的活计，将来有了钱多买些补，今日我不是去寻私仇，是去闵百那边投效听用……”

在沈亮装上枪之后，屈了屈长枪，有弹的榉木长杆弯了弯又崩的一下弹了回来，沈亮满意的了，对沈永：“兄长俺去了，你自家多加小心。”

沈亮是绝不会学那些残疾的老兵，在战场上断了胳膊少了，得不到几个抚恤钱，当兵成了残疾回来还得家人供养，朝廷可不会理会，回家之后就成了累赘，天天生闲气，打人骂人是常有的事……

沈永这一下恍然大悟，怪不得兄弟在这里磨了半天的枪，把那两边开刃的枪磨的雪亮。这柄枪是五尺短枪，但枪却是两边开刃的大枪枪，是南下时在路边捡的，估摸着也是逃难的人为了自保随意拼凑的长枪，沈亮得了这一柄枪后连续杀了好几人，就算到大河卫用不着了，这柄枪也是一直没舍得丢。

打，有的直接被斩，当时便和一群袍泽杀军营，当时父母亲族几乎死光，沈亮带着兄长妻小一起南逃，途中经历千辛万苦才到得江北地方。

前的生活，确实是叫沈永相当满意。

所以下午闵元启问各人怎么打算，要不要留下来时，几乎所有的工匠都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留下。

沈永是苦怕了，他才三十来岁，可是鬓角已经有明显的白发，脸上也有刻的皱纹，他是个铁匠，力气锻炼的很大，沉重的铁槌能一直挥打，直到将要打的锻打成型。但他的并不比普通人壮实，只是两只胳膊略一些，这是长时间的刻苦劳作加上营养不良透支了生命力的结果……

沈永知兄弟的打算后就不拦着了，就象当年沈亮去当营兵，也是上战场生死，上阵之前也是一句兄长俺去了，你自家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