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提声调：“父亲！渤海公如有如今家业，岂是能随意欺瞒的妄人，我崔氏若真首鼠两端，主公治下人才济济，何能容地下我？”

他也知家族难，这几年，幽州到太守位的，就他一人，而如今渤海公派人于各兴建产业，地方，更让本地士族恐慌，为求自保，必然多奇招，结盟崔氏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两年，崔氏的年轻女婚姻几乎可以说是任君挑选，他和妹妹更像两块，被人撕来扯去，烦得他哪怕只隔了两百里，也过年都不想回家。

崔悦叹息：“儿啊，给我个底，渤海公，真的不愿立九品之制么？”

“绝无可能！”崔涞说得斩钉截铁，“父亲不妨也回复诸公，主公治下，唯才是举，不以品行门第而论，她只是不滥杀，并非心！”

相比于需要拉拢士族、承认贵族特权的匈汉国、南方晋室、西边凉州，北方是真的抛开了门第之见，不敢说绝对公平，但至少给下位者上升的机会。

而那位女……崔涞莫名地伸手，想到初见之时，她静地坞墙之上，看着他们一刀刀，把那叛贼人活剐而下，她该手时，从来不会心。

崔悦长叹一声：“如是，我清河崔氏，怕是麻烦了，你是看好渤海公了？”

“自然，”崔涞被那么多玩家辅助六七年，充分收了先思想，断然，“父亲不妨想想，自曹魏立九品中正制之后，士人多行荒悖之举，王权旁落，废立胜行，且不说八王之，便说武帝夺魏，有多少人为了自家，视若无睹，任其发生，惠帝为太时，又有几个真心拒绝？天下者，正是士人也！”

司炎祖孙三代夺取曹魏江山，靠的就是士族支持——司家给的权利更多，而惠帝一个白痴当上太，更多是士族乐见其成，毕竟没有比一个白痴更能忽悠的皇帝了。

杀张华一家，更多的是因为他生寒门，却跃位，看刘琨这些在无数势力里反复倾倒，却总能居位，就知士族的力量有多。

崔悦当然明白这些，于是越加沉默。

“父亲，这天下安稳，家族才能兴盛，否则，纵是士人，世之中，也难活命，南渡之时，有多少曲为争一船位而抛弃女？”崔涞沉声，“您知南方是何情况，再看北方，有短弱之相吗？”

南方如今占山圈地，矛盾重重，刘琨的朋友祖逖已经在南边当上徐州刺史，想要北伐收复洛，南边晋王的回复是拨了一千人的粮饷、三千匹布帛，让他自募战士。

指望他们打过来，下辈吧。

“你可知，此注若下，我清河崔氏一门气数，便全托于北方了。”崔悦凝视着儿的脸庞，“如今我家已是名门望族，可真要赌此、赌此满六命？”

“哪有满门，您不是早就派弟潜、湛两人数位族弟南下晋室了么？”崔涞平静。

崔悦气了个倒仰，大呼了几声逆，喝了好几茶才平静下来。

但看儿那决的模样，只能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奈何不得，北方望族便就那么几只，寒门低品，吾也让人帮你联络，唉……”

北方士族并不是铁杆一片，相反，在晋朝时为了争夺权力，没少相互下绊。

他崔家当墙草想待价而沽也得看准时间，不能太过，否则等双方都失去耐心，中间队会是两方第一个要消灭的不稳定因素。

所谓不站队就不参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第三方有没有机会鹤相争渔翁得利，光是两方有人胜之后，也不会放过没帮他的人。

现在，只能联络想要上位的寒门小族，让他们效忠北方，安定治下，以此为给的渤海公的礼了，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