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樘微微意动：“你继续说。”

朱佑樘越是这般和颜悦地说，后的柳乘风便越觉得压力沉重，他站在朱佑樘的后，看着这孱弱的背影，微风迎面，那午朝时还未换下的冕服飘飘，长袖摆动。

“你为什么不说话？”

“臣遵旨。”柳乘风浑浑噩噩地了一句，呆呆地目送着朱佑樘离开。

柳乘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柳乘风：“陛下志在四海，心在社稷，所以是君，可贵为天；他们贪图享乐，就算称王称霸，却也还是人。人有望，而君也有望，人的望不能克制，可是天的望却非克制不可。天下人谁不贪图享乐，难陛下就不贪图吗？这不对，是因为陛下知还有更多的事要去，陛下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关乎社稷，关乎千百万人的福祉。陛下可曾听说过：布衣之怒，血溅五步，伏尸二人；天之怒，伏尸百万，血千里。这句话并不是说天如何尊贵，手中掌握着何等的权势。而是告诫天，天不可以动怒，需要隐藏自己喜怒哀乐，克制自己的望，如此，才能避免伏尸百万、血千里之事。陛下正因为知这个理，所以一言一行，都慎之又慎。”

朱佑樘叹了气，继续：“朕奋发图，不可谓不勤政，这些年，朕从未贪享一时之，更不曾有过片刻放纵。你知这又是为了什么吗？”

：“园林虽好，可是朕却从不来这里，你知为什么吗？”

原来自己的手段，朱佑樘居然早已悉，而把自己叫到这里来，不是和他讲理，而是警告。

柳乘风只好顺着他的话：“请陛下示下。”

柳乘风心里却在想，跟皇帝奏对，可比泡妞的难度要上几个档次，猜不中女孩儿的心事大不了再去找一棵树上吊就是，反正森林到都是。可要是猜错了皇帝的心事，一着不慎，说不准就有麻烦了。

“你说的没有错，朕这么多年来，也总算有了个知己了。”朱佑樘微微一笑，和蔼地拍了拍柳乘风的肩，淡然：“朕愿君，不愿人，所以朕才苛刻自己，不愿意效仿先皇。可是你可知朕为何要和你说这些话吗？”

朱佑樘已经站了起来，叫来个太监，：“送柳卿。”接着又对柳乘风嘱咐：“月中时记得来练字。”

柳乘风沉默了片刻，：“陛下与别人不一样？”

柳乘风的脸骤变。

可是朱佑樘为什么不加罪呢？柳乘风这时候脑嗡嗡的，心里想：“或许是朱佑樘的本就有些温厚，自己救治他的，又教导太读书，所以念着这份旧情。又或者是……”

朱佑樘的睛一亮，似乎柳乘风的话说中了他的心坎。

朱佑樘笑得仍然很和蔼：“第一嘛，是因为你是朕的门生，朕行事要顾忌大局，你这天门生的，一举一动也与朕息息相关，自然是告诉你，要慎言慎行。”

朱佑樘一字一句地：“朕不是先皇，也学不会万贵妃那样地享乐。朕不是他们，人生如白驹过隙，岂能荒废在这区区石草木？”

柳乘风正：“陛下是君，他们是人。”

柳乘风心里生一错觉，背影的主人是个复杂的人，他有着非同寻常的经历，也有着让人难以琢磨的思想，此刻，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不容柳乘风多想，朱佑樘得目光居然没有杀机，反而清澈无比，淡淡地：“你不必怕，朕若是要加罪于你，就没有必要和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君王要慎言慎行，臣和门生，也当如此。好啦，朕也该去看皇后了，你去吧，迎坊的事，你既然快刀斩了麻，行事虽然孟浪了一些，可是得还不错，虽然有非议，却是凭着你的本心去，杀贼护民不计较后果，可见你的本心并不坏，不过往后不许这般鲁莽了。”

朱佑樘继续笑：“这其二，就是告诉你，往后不必再耍你那些小心机了，那篇清风报的文章可谓彩，可是朕不希望再有下次，张皇后也再受不得这惊吓，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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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乘风心里想：“早说不就是了，偏偏绕这么大的弯。”

朱佑樘吁了气，目光中一别样的光彩，那锐利的眸中，似乎隐藏着百万的雄兵，滔天的大志。

柳乘风这一下真的是力竭了，只好摇：“微臣不知。”

“哦？不一样？”朱佑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