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廷议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散朝之后，各官员一哄而散，各回衙堂办公。如往日一样，弘治皇帝都会留下几个心腹大臣商讨政事，今日留下的除了内阁几位大学士，此外还有吏侍郎王鳌、兵尚书文升二人。

王鳌徐徐站起，微微一笑，：“臣遵旨。”

“可要是万一呢？”柳乘风表现了书呆纯情，很认真地反问。

柳乘风正：“那就是了，刘中夏一个小小千，居然敢提刀在圣人面前耀武扬威，这是不是以下犯上？到底是谁以下犯上，谁是党，今日大人既然要审，那么这堂中在座的人就一起分辨个明白，卑下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份低贱，可是揪卫所里的党，人人有责，大人要卑下说清楚，那么索大家就说个清楚。”

一旦涉及到了锦衣卫，若弹劾奏疏让天震怒，首当其冲要倒霉的也不是刘中夏，而是牟斌，柳乘风已经可以预料，牟斌收听到消息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来这内西城的千所。

陈让怒：“柳乘风，你还敢辩？本大人忠于皇上，你便是有千张，也污蔑不到我的上。”

陈让拍案打断：“什么叫就算，不是就是不是。”

“游戏开始了……”柳乘风的心里不禁暗地冷笑起来。

王鳌不慌不忙地拜下，：“臣该死。”

陈让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笑着喝茶的牟斌：“刘中夏一个小小的千算是什么东西？自然是圣人大。”

柳乘风却是笑了起来，：“卫所里了党，就要揪来明正典刑，大人可以诬赖我，我也可以诬赖大人，大人说我以下犯上，那么我再问，刘中夏这党提着刀要文庙，是孔圣人大还是刘中夏大？”

只要牟斌一到，柳乘风的反击也就随之而来，当然，现在还只是开胃的小菜，今日若是不拉下刘中夏来，他柳乘风就别想再在卫所里待下去。刘中夏要整倒自己，那么柳乘风也不介意让他。

刘中夏更是吓得面如土，自己好端端的，怎么成了党？可是柳乘风的理由又好像无懈可击一样，他一个武夫去和柳乘风辩论，这不是找死？

自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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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里。

柳乘风淡淡一笑，：“就算同知大人不是党……”

柳乘风摆一副打擂台的架势，今日这好戏，本就是他安排好的，自己的恩师王鳌只有自己这么个门生，若是就这么被人踩死，面上说不过去，那上的痔疮也别想治好了。所以王鳌今日廷议时一定会上书弹劾，只是弹劾的不是刘中夏，而是整个卫所。

陈让火冒三丈，：“好，好，我不和你辨，现在是本大人审你，不是你审本大人。”

朱祐樘说话时语速很慢，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那毫无生气的样，让人看了忍不住生怜悯之心。

弘治皇帝朱祐樘此时不过三旬，却因为勤政的缘故，双鬓早已白了，他的背有些佝偻，袋漆黑，浑浊的睛只微微扫视了御案上的奏疏一，随即阖起来，很是疲倦地：“王卿家，一件小事，怎么闹得这么大？你要弹劾牟斌，可是据朕所知，牟斌一向勤勉，为人小心谨慎，你这奏疏里针对他，针对锦衣卫所，是不是太不公允了？”

朱祐樘挥挥手，张开眸，微微笑：“不过朕也知，你是个刚正的人，肯定不是无故放矢，既然你弹劾牟斌，就一定有弹劾牟斌的理，方才廷议时，朕不方便问，你现在说吧。”

不过他的声音却是中气十足，语气虽然和气，隐隐之间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