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拒绝，抬脚绕过温玉就要离去，走时两指并拢，在空中虚指，“伊莎贝拉…………”似警告，又似低。

温玉勾了勾，眸清亮，一只咬中猎的小狐狸，狡黠猾，“要去砍人还是抢劫呀大佬？”

“十年。”陆显叹。站直，黑t恤衫被壮厚实的肌绷得，一双长而直，街边三十块一条的破烂仔也能穿一桀骜风。他伸手胡了她发，再从袋里掏三十五块半钞票，到她手里，“你欠我三十五块半。”

陆显被她这一句逗乐，声笑，笑到腔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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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睨他一，嘴开合，温温说：“我说叼你老母。”

温玉将手中烟摁灭在泥墙面上，小小模样，还未及陆显肩膀，站他后，便即刻被他宽厚影湮没，瞬时消弭。

“你才是神经病。”

“噢，那多半是去砍人。对手难缠，恐怕有去无回，所以才话多事多，居然发神经来天台等我一个陌生人。”她猜人心事，七成准，家中有各路神仙，实难伺候，察言观成她生存本能。“你想要代什么？同我说你叫陆显，江东陆逊的陆，官显爵的显，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何年何月生，父是谁母是谁，今时今日曾混过红港，免得被人扔去填海，没人收尸，有没有陆显这个人都无人知。”

陆显笑着问：“你说那个是哪个？”

可惜对手丝毫不惧。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始写这妖里妖气的文。。。。

“你他*妈知个！”他这一下被刺得面绯红，横眉怒目，凶相毕现。

“十六。”片刻又补充，“年底十七。”显然稚气，不愿旁人因年龄而轻视。

“神经病。”

今夜会不会下雨？台风会不会提前来？天上有几颗星？脚下有几幢楼？火车从脑里轰隆隆碾过，越张越是糟糟一片。

陆显被她吓得面容绷，嘴里骂，“你发神经啊，要楼？上就有人帮你报警。”

“我本来以为自己够神经，没想到遇到个比我更疯的。”他伸长手，绕过她细小的腰，讲她从围栏上抬下来，扔在地上，扔给天台脏兮兮地板。

温玉说：“没所谓，不过，我们这回还算是偶遇？”

陆显一时不言，手肘撑住围栏，颀长躯斜靠在墙面，寒星似的亮得惊人，懒懒望向温玉，随意牵了签嘴角，似笑非笑，玩味至极，忽而问：“你今年多大？”

“你放心，没人会发现。你自己想，每日走在永华，十米宽的街，楼牌伸盖住，三百尺楼挡住光，谁有空抬看，看得你脖颈翻转也看不见天。沉闷无聊，一日复一日。我不过坐在一支烟，也值得你惊成这样？”

一句脏话被世人来来回回骂骂咧咧说过无数遍，而今回转在她齿间，却有不同滋味。

谁想到我是个再正经不过的姑娘呢？

陆显说：“你的补习老师还在与助教偷情？” [page]

陆显瞪她，“跟你多说两句话，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伊莎贝拉。”

温玉正在实践神经病病症，她转过，跨过围栏，双悬空，面对三百尺下川不息的人群，安安静静坐下。

“嗯。”温玉，前是两个老烟枪聚会，莫名又熟悉。这世界太忙，人人**一层层恨不能砌一堵墙，秘密太多，索闭嘴，反倒是陌生人之间更容易敞开心扉，天南地北胡扯，“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除了那个不想别的？只要能那个，尊严承诺责任全都抛到脑后。”

这只留给我？”卡尔威登打火机在陆显手上成了风火转，顺着拇指拨动的节奏，没没脑地在手心旋转，他的脸被埋葬在灰蓝烟雾中隐约难辨，唯剩一双，如夜幕中捕的狼，凛冽而锋利，直击人心。

温玉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说：“你今晚有事。”

“叼你老母。”仿佛是在回味，温玉的嘴角随之上扬，他与她目光碰撞，双双都在对方里读另一个不从规则不服教肆无忌惮的自己。如同荒原中两只孤独的兽相遇，细细嗅闻，寻找同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