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建一个大纪念馆的建议，再度踏上归乡之途。

衡、宜章，既有起兵时的血火回忆，也有逝去的萧拂眉留下的滴心迹，过韶州时，又跟三娘说起当年韶州刺杀案的旧事，看着三娘满银丝，放开了权柄的李肆终于受到人已老了，自己已老了，跟人世已渐渐相隔，旧日记忆不可抑制地正在心中回卷。

“原本想海避世，可那似乎太过作戏了，还是在老家里安安静静等着上天召唤吧。”

白城在目，李肆心中也沉静下来。

白城外某豪宅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胖呼哧呼哧着气，两放着光，不停地嘀咕：“万岁爷，不，太上皇，不，四哥儿要见我了……”

钟上位在白城外养老多年，病情反反复复，好几次都差挂了，不知他心中揣着什么气，又一次次活了下来。

现在接到通报，说太上皇要见他，念他不适，还要御驾亲临，钟上位顿时被一炽心气了起来，床也不卧了，病也消了，一边唠叨着，一边指挥家人布置宅。

“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万岁爷……不合适，陛下……太疏远，四哥儿……会不会犯不敬？”

夜，钟上位还在床上嘀咕着，中亮晶晶的。

“我觉得……还是四哥儿好些，四哥儿来见我，就是念着旧情的嘛。”

钟上位的正妻既是喜悦，又是担忧，不知该怎么让他安定下来。

“我就说，四哥儿是不会记恨我的……”

钟上位的声音渐渐小了，似乎一桩纠缠了一辈，彻骨髓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呵呵……嘿嘿……哈哈……”

钟上位笑着笑着，声音渐低，归于宁静时，妻还以为他睡着了，正松了气，忽不对，一摸心，已没了心。

“去了？真是……遗憾啊。”

听到钟上位去世的消息，李肆微微怔忪，自己竟成了命符。

关蒄倒是一直惦记着那坏胖：“钟胖早该死了！活了这么多年，都是托夫君的宽仁之心！”

回想资料所列钟上位那桩桩故事，李肆摇：“也是他自己心中终究守着人，才能得享天年。勤劳即得富贵，善良能行天下……”

置白城庄园的大台上，虽是冬日，此时依旧有洒下，将李肆和老婆们罩住。看着三娘、关蒄、四娘、朱雨悠和许知非，尽红颜已逝，华发纷纷，但对李肆而言，却依旧如心之，一个个附在心，让他怡然无忧。

这四年里，李肆又失去了两个妻，安九秀因旧伤隐疾逝去，千悦难产亡故，现在就只有这几人相伴边。不过相对于他人，尤其是旧世帝王来说，李肆觉得已太过幸福。

“我努力了一辈，不就是为求这样一个人世吗？”

李肆的话让三娘想起了几十年前的许诺，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阿肆，其实我还是不怎么明白，你求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世。那些文明啊，自由啊的大理，真的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