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声中弥散着烈的伤。如圣皇帝，不，太上皇所言，他所掌的新旧替时代终结，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十月十五，太上皇启程，乘龙舟巡行长江后，由湖南广东，回应天府白城老家颐养天年。连续数日，从江到镇江直至金陵，百万人沿江守候，为太上皇送行。整个大江南北，鲜香烛一扫而空，衣庄布店也卖个底清。龙舟行船三百公里，沿岸鼓乐声未曾停过。与鼓乐声一同，哭声也未绝过，不断能见哭了的老人被抬走救护。

船过金陵，行至南北两岸的火车渡，无数人聚集此，同声呼万岁。

“这不是在唤皇帝，而是在唤国父……”

老态龙钟，在金陵颐养天年的郑燮向龙舟下拜，心中这般慨叹。

“不止是国父，还是我的学知之父，心路之父……”

金陵女学院山长，讼师会执事李香玉朝龙舟盈盈下拜，旁是她丈夫，后是一大堆儿孙。

“旧世已去，《红楼梦》也该落笔了。”

年逾五旬，任江苏巡抚的曹沾向龙舟长拜时，角瞄到了李香玉，心中也泛起唏嘘，旧世如梦，已经过去了。

“陛下留步！”

龙舟将过渡时，人群猛然爆发如呼唤，一个清瘦影现在船，朝两岸人群招手，呼唤声更大，江似乎都在一刻停。

“百川海，其势滔滔，朕想留，江也不留朕……”

即便掌国半个世纪，置这人心之中，李肆也是心激，吩咐侍从将这话传过去，以民心。

“人心就是江河，陛下永驻人心！”

“陛下仁德永昌，当寿与天齐！”

两个着蓝衣红，领袖皆黑，镶着黄金云纹的年轻军官涨红着脸，大胆反驳李肆的话，这是两个来自伏波军的侍卫亲军。即便李肆退位，依旧由禁卫署和侍卫亲军负责安保。

若是在平日，这般话语就是赤果果的逢迎，可置此时此境，这话该是两个年轻军官的心声，不带一丝杂念。

李肆了然地笑笑，淡淡：“还好你们没说万寿无疆，否则朕可要恼了，报上名来。”

两人肤黝黑，却眉清秀，显是在海外有过丰富历练。听得李肆用开玩笑的语气轻嗔，还问姓名，更是激动难抑。并不是为富贵，能从基层队调到侍卫亲军，本就是尊荣，一年后不是报送更级的军事学院，就是委以重任，富贵已在前方，他们是为自己的名字能太上皇之耳激动。

“职下傅康安！”

“职下常和珅！”

两人昂首，踏步行礼，有力地呼喝。

“哦……嗯，不错……”

李肆微微一，福康安，和珅，果然是优秀人才，在这新世依旧能冒来，另展风采，就不知会为英华成就怎样一番功业。

“好好！英华就靠你们这一辈了！”

李肆的勉励让两人眉梢都快飞了起来，直到李肆影消失，两人才略略回神。

“咱们没说自己是满人，是不是不太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