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菜单里动辄几十上百两的价码，范浦归慨：“就算百万室，怕也能在这里败掉，这燕国人心污秽到这地步，年斌就不？”

听事说，年斌带着不愿接受英华统治的汉人占了虾夷，开初两三年还老老实实地通商，可随着燕国所虾夷的特殊不断凸显，商贸来往越来越兴盛，再难守住什么旧世大义，脱到底，净俐落地只求得利。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在港附近的街上，沿路无数青楼妈妈、烟赌场少爷招呼，见是东洲公司的人，叫唤得更情起劲了，却不敢如招揽其他人那般涌上来抱臂拉。

博彩更是燕京一大乐趣，英华对博彩得更严，不仅朝廷有制令，受风气影响，各个地方也台了各自的限制措施。可在燕京，博彩毫无限制，满街都是筹码牌九声，人人鼓噪，一掷千金却毫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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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还有个别名叫“烟京”，范浦归在港看到的薄雾，就来自燕京无数家烟馆。从一百两一的至尊福寿膏，到一百文的地摊膏，无所不包，贵贱都乐在其中，据说鸦片货源还大多来自建州朝鲜。

赌场打手正呲目咧嘴地卷袖，又冲掌柜模样的人，一面止住打手，一面谄笑着赔罪：“嵇先生怎会千呢，是小人等看错了，嵇先生别见怪！那银就作酒钱，赠给嵇先生了。只是小的们这馆太寒酸，再担不起嵇先生的贵气！”

事鄙夷地：“三百义儒？现在都成三百大东主了，这些生意都是他们鼓捣来的，心一个比一个烂！寻常人都想不到的挣钱门路，偏偏就他们能挖来。就说福寿膏，他们竟然能蛊惑私塾学堂的小孩吃什么‘学烟’，不是天庙和咱们国中学社鼓噪，得年斌下令严禁，怕二十年后，燕国已经成烟鬼国了。可就照着下这样看，这燕国的人，一生下来，就要被那三百东主压榨，到死骨都得给他们留下油……”

“哎呀，嵇先生愿留墨宝，我这蠢才，竟然放掉了……”

此人醉迷蒙，摇摇晃晃，挥袖：“来人！磨墨！少尔等多少赌资，嵇某作诗以偿！”

正在寻思该给年斌送什么礼时，前方一家赌场门，一个中年人跌跌撞撞冲了来，此人博冠长衫，魏晋古风盎然。他朝背后追来的人呼喝：“嵇某是闲士，闲士怎么会千呢？风雅之趣而已，尔等小人，俗不可耐！”

满地都是，鲜女、满女、日本女都有，想尝尝来自辽东山里的“野味”也没问题，价廉，式样繁多。

“日本的黑龙会把持着劳力生意，韩国的双星党把持着货郎生意，小烟馆多是建州朝鲜人开的，大烟馆多是宁古塔帮汉人开的，赌场和青楼生意也各分地界，背后自然是年家和那三百义儒们分把持……整个燕京，乃至整个燕国，本就是个大江湖。”

那嵇先生吐着酒气，嘿嘿笑着招摇而走，掌柜还在训打手：“招放亮！那是闲社嵇璜嵇先生，他吼一嗓，大英就能抖三抖！就连咱们大燕的万岁爷都担待不起！”

其他诸如金银玉石、珍珠、麝香龙诞香生意，在燕京也格外兴盛，全都是奔着豪奢富贵之而去的。而事开列一长串上等海鲜馆的菜单，鲸不过是其中极普通的材，更让范浦归直吞唾沫。

记起了燕国的背景，范浦归很是不解：“年家不是靠一帮腐儒建起的国么，当年咱们收海参崴时，还有所谓的三百义儒跟他飘扬过海，要建圣贤之国呢，怎么会成这个样？”

燕国夹在英华、日本、韩国以及建州朝鲜之间，就成了藏污纳垢的极乐之地。年斌与治一国的儒生们面上举孔圣程朱大义，实际却奉行唯利之策。不仅纵容百业，也纳了无数龙蛇之辈。 [page]

接着掌柜了自己一耳光，脚追了上去。

范浦归当然要见年斌，能得年斌的关注，在港开设煤站也该顺畅得多。

事附和：“大燕就是个大市集，年斌埋挣钱，可不什么圣贤大义。”

事既有唏嘘，也有傲意：“不过年斌绝不敢轻视咱们东洲公司，范少爷要见他，他那个皇帝也得屈尊纡贵，扫榻相迎，他自己都清楚那龙椅是圣爷赏的。见着了可别吃惊，那家伙胖得不成人形了。”

范浦归在一边看着，听到“嵇璜”一名才醒悟过来，闲社的嵇神仙？竟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