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不少当地人附和，另一人却：“说得好像错只在官府似的，商贾就可靠了？原本朝廷鼎革华夏千年古制，不再禁榷盐业，而是由民资自营，以一般商货征税，结果呢？几家大盐阀兴起，各自垄断一地，千方百计排挤他人，盐价渐渐由盐阀掌控了。得朝廷在二十八年台法令，把盐再度列粮米等民生必需内行专控，还收购了几家盐业公司，搞常平盐制，没有朝廷盯着，咱们老百姓可要被商贾吃得骨都不剩！”

最终有人总结：“我看啊，不这铁公司怎么，多半都跟直一样，民人先是得了方便，然后就有了依赖，之后不是涨价，就是没得坐，总之是不方便。”

一个之前只敢听着，估计是咬牙割来坐趟火车尝新的寻常民人鼓足勇气：“这些年咱们老百姓腰包倒是鼓了不少，可钱的地方却多了，一年算下来也落不下太多余钱，还累得慌，有时候想想，还不如旧时守着田过得轻松。一直不明白为啥会是这样，听老爷们这么一说才有些明白了，原来是官老爷和商人老爷着吃咱们的呢。”

这话一，车厢里一阵沉默，片刻后，那官员嗤笑：“旧世你能守着田过轻松日？能跟着咱们这些所谓的老爷们挤在一起？能对我这七品官说官老爷在吃你的，我还只能笑笑，连骂你一通的胆都没有？”

商人也：“你照着旧世过日那般销，那不就轻松了？谁让你非要跟邻家比谁更面呢？我就问你，你来坐火车嘛？这车钱在旧时都够你吃喝一月了。”

那民人涨红脸：“这世，大家不都是这么过么？吃喝足了，就得想更多啊。你们刚才吵的，不也是怎么让咱们老百姓能得这火车的方便？”

众人还要围绕这民人的话抒发一番，忽然有人喊：“山！山了！”

话音未落，众人前顿时漆黑一片，才知火车已了山中隧。钟三日等人是心中震慑，早有经验之人带着丝炫耀地：“莫慌张，也就一香的时间……”

官员的话让众人心中更是骇然：“这隧长一千多丈，是从山肚里生生掏来的！上万人了四年，用了不知多少万斤火药才建好，不仅南洋工死了上千，本地工人都有上百人殉难。”

漆黑车厢中，肃穆的沉默笼罩住众人，包括钟三日在内，各有各的慨，不过最终都归结为一个想法：时势，旧世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了隧，香港那崎岖之地丢在后面，前是一片舒缓平原，田旱田绵延展开，正是耕翻土时节，就见耕来往于田间，即便火车轰鸣，也毫不见慌。离火车近的农夫们还友善地伸手招呼，转瞬即逝的脸上，既有对下日的满足，也有对未来收成的憧憬，而偶尔见着一群民人在田间争着什么，也似乎能受到之前车厢里飘着的忧虑。

看着故土风情人，钟三日心激，忽然觉得，自己在海外的拼搏，并不全然只是利了自己，不是满足还是憧憬，自己似乎也有贡献，而车厢里以及田野间人们的争执和忧虑，似乎自己也背上了一分责任。

火车驶过一条乡间路，路几辆驴车停着，自车两侧伸一颗颗稚童的脑袋，兴奋地朝火车叫喊着。这该是蒙学或者小学的“校车”，那张张红脸上的生机和悦，让车厢里的人都生一丝莫名的满足，乃至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