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田之权。

就算是百分之五的小比例，在北方数千万民人这个基数上，也是百万规模。推动海外民地接纳这些新移民，就成为安定北方的关键举措。而海外民地也因前些年移民的努力，已有了脱胎换骨的飞跃，容纳能力大大提升，百业兴旺，对移民的需求也更加旺盛，两边一拍即合，这就是塘沽如此兴旺的原因。

民地公司当然不会只蹲在塘沽招人，而是据南北事务总署的安排，分片包，到陕西、河南、山东、河北等地，与当地官府和同盟会联手组织移民团。但还有大量自发动的民人涌到塘沽寻找去，在塘沽设立移民招募只是补充措施。

即便如此，这些招募面对的也是数万乃至数十万渴望获得贷款，去它乡开启新生活的贫苦移民。移民公司需要移民，银行需要贷款业务，每拉到一人，官府对移民公司和银行都有相应补贴，所以各家移民公司在塘沽施了浑解数，只求拉到足量且合适的移民。

想去海外的并非全是贫苦移民，还有破落士绅，以及跟团结拳有染，或者负其他牵累，在本乡继续呆着，就会被官府清查底的那些人。

自塘沽这个去海外，官府似乎无心细查，各家移民公司顺竿往上爬，更不会在这里搞什么详尽的背景调查，只要不是满人，上没有团结拳印记，而且不鸦片，就不会追问过细。

因此纪晓岚提心吊胆地观望了大半个时辰，确认没有官差清查份后，才笼着袖，挤了人，随波逐地经过一家家铺，听着各家民公司的鼓噪，考虑自己该去哪里。

他所参加的君会被英华官府定为“汉会党”，连带他也在通缉名单上，只是北方百废待兴，新建起来的官府只顾得上追查隐藏起来的满人，他这个汉余党还有气之地。

可这也只是暂时的，纪晓岚不想蹲监，又找不到什么功劳来赎罪，左思右想，决定还是来塘沽看看，听说可以不究案底，去海外讨生计。而且英华不搞株连，也免了他后顾之忧，

台湾……太近，而且贷款太少，纪晓岚现在两袖清风，正愁没人给他压上债务呢？

吕宋……太杂，听说那里土人多，还有大批牙西班牙洋夷混居。

扶南……民风太狠，而且全是田的，他去了就只能教教书，还能什么？

泥、天竺就更不必考虑了，至于东洲南洲金山，太远了吧？

即便是要逃海外，纪晓岚也百般挑剔，哪家都不合意，其实他中意的还是趾。宋亡明亡时，大批士都去了趾避祸，在他看来，大清亡了，也就如宋明一般亡了，他去趾也是追随先辈足迹。当然，关键是趾那边的士多自孔圣一脉，正适合他这人容。

正引颈四望，一人忽然招呼：“秀才，是想去趾？”

纪晓岚转一看，是个胖，发白，一脸富贵相，就双邃，闪着历练沉的光，那光之上还浮着一层灼，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

“是啊，这位员外……是带人去趾的？”

他矜持地拱手一问，还自觉称呼“员外”是抬举了对方，看这胖服华丽，腰间金带，手指几个扳指金灿灿地闪睛，一看就知是个暴发。

见这酸秀才如此作派，胖边一个年轻人怒目而视，正要说什么，却被老胖瞪了回去。

“趾可不是好去啊，英华后，官府在趾清查旧儒，什么三纲五常在那里就是禁语，一不小心，就要被官府盯上，然后盘查家底细。”

钟上位笑眯眯地看着纪晓岚，如看一只羊牯，嘴里的话又像是刀，一下下戳着对方的心房。

果然，纪晓岚变：“怎、怎么可能！？不是说新朝不问言责么？”

钟上位摇失笑：“秀才，说的可的可是两码事，就像满……大清，说满汉一家，其实还是满人老爷一嘛。”

纪晓岚叹气，心自己果然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