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傅兰了院，弘历才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猛然醒悟，他直奔院门，却被守卫拦住。

这画也并非全为抒怀而作，富察氏所问正挠到弘历，将一肚愁丢开，甚至都顾不上问富察氏的来意，弘历兴致地：“这是我参加江南金秋画展的作品，去年我拿了个三十八名，有这幅画在，定能闯二十名内！画展主题是今世人风貌，当然得着今世衣，梳今世髻了！”

富察氏此时才哽咽：“我是来问你，你对将来，还有什么想法，愿不愿意……过常人的日。”

人压于下，那觉比死了还难受。

弘历卑躬屈膝地说着，越说越激动，这几年他虽没受什么待，可终究是圈禁之人，专心书画之余，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恢复自由，以普通小民的份过完下半辈。

弘历了很大功夫才完成了心理重建，自己已是名义上的死人，还是圣皇帝的罪囚，圣皇帝能给自己这般待遇，气量襟，亘古以来的帝王都不能相比，自己还奢求什么呢？难还要圣皇帝把所有妻妾都还给自己，让自己在英华里继续当逍遥天？

富察氏摇，想说什么，却中溢泪，难以开。

弘历微微了凉气，他很聪明，已经想到了什么，原本跟富察氏靠得很近，现在却悄悄挪动脚步，朝后退去。

他还招呼着富察氏：“来来！随我来，看看我这几年的成就，在这大英一国里，我艾宏理也是一位书画大家了，比不上边寿民，怎么也比郑板桥、李方膺那些半吊！”

傅兰背对着他，影虽纤弱，夜风中却屹立，往日弘历所熟悉的那个温良娴熟至极的皇后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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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是我想错了，我只是、我只是……”

此时他才回过神来，皱眉：“阿……兰，你来这里，是来试探我的？”

“是是，傅……傅娘娘，劳烦傅娘娘跟叔皇通传，从今往后，我就是艾宏理！我只愿作大英一小民，能揽尽天下河山，能画遍世间风，这就是我今生之愿。往日为乾隆皇帝，为弘历所有的一切，都再与我无关！”

弘历一怔，难不是吗？难不是叔皇要纳你，先让你来这里跟我作个彻底了断吗？

富察氏……不，傅兰呵呵冷笑，忽然一耳光上弘历，脆声在月夜下份外响亮。

弘历跟富察氏说不上伉俪情，但也比一般夫妻恩【1】，今日是中秋之夜，凄苦之气满怀，就在月下作了这样一幅画。

富察氏却：“四爷，你都忘了自己是满人，忘了自己曾是大清皇上了？”

弘历两一瞪，张地左右看看，再压低声音：“我是满人，但我不是乾隆皇帝，也不是弘历了，我现在姓艾名宏理！”

富察氏纠正：“我现在叫傅兰。”

天下人还知，叔皇此人好面，作什么事都讲规矩，都图个雅话。他不好学着手下臣那般行事，那吃相毕竟太难看，所以他遣你来跟我照个面，跟我了断过往，同时也偿我自由之，这样他再接你，就再无一丝污迹。

有了这样的觉悟，同时报纸里也没提到富察氏被哪位重臣纳了，他开始认同某些坊间传言，对富察氏已全无念想。

弘历不迭：“愿意，怎会不愿意！？若是阿兰……”

天下人都知，叔皇此人风，后妃嫔不多，可个个都才貌双绝。阿兰你份超然，也是丽非凡，于公于私，叔皇纳了你都是顺理成章，国中甚至传言叔皇还在金銮宝殿的金銮宝座上跟你颠鸾倒凤一番，尽收了大清江山和满人龙气呢。

富察氏瞳缩：“傅……娘娘！？”

“新觉罗家的龙袍一脱下来，你竟是如此丑陋鄙！你不但侮辱了我，还对当今天如此不敬！我当然不愿你还记挂着往日的家国事，可你……可你也该像个人样，记着咱们的情分，对着我说人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