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觉得……”

李肆再看向那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低声：“你们呢，还有两个艾姓男人等着，去伺候他们吧。”

这当然让萧胜吴崖等人极度不满，咱们英华反的是满清，满清的代表是谁？新觉罗家啊，现在李肆不仅收留了雍正、乾隆，恂亲王，还要收容嘉庆，简直成了新觉罗家的避难地，这事未免太荒谬了，难皇帝真是有收藏满清皇帝的怪癖么？

两个妇人躯剧震，胤禛和弘历还活着这事，她们有所耳闻，却怎么不敢相信，可现在李肆亲代，虽是化作艾姓，她们却一听就明白。

一侧傅恒声：“圣上已为大家放开一条生路，就不要再存着为他人担责之心了！大家担不起满人一族！也不需要担！就为郎家、傅家等华夏之下的族脉谋新的未来吧！”

钮钴禄氏中改汉姓多为“郎”，富察氏则如傅恒一般为“傅”，傅恒这一嗓，让众满人如雷贯耳，浑战栗，这是喜悦的颤抖。原本由茹喜起的满人一心之势顿时瓦解，在傅恒的带领下，这上千满人男女叩拜，齐呼“圣上仁德——！”

李肆一边走一边：“百年寇仇，岂是一刀就能了结的？寇仇亡尽了，百年耻辱怕也要甩到脑后……”

一路行去，吴崖忍不住又要开，这太便宜了满人吧，虽只是以钮钴禄和富察氏为主的少分满人，虽也要改汉姓，受审服刑，但有李肆这一言，他们该是得不了重罪。而雍正和乾隆还能得回老婆，这是何其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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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万策再来了这么一句，萧胜更咆哮：“什么！？那家伙还能一家团圆！？”

妇人涕泪皆下，再度叩拜，李肆挥手而去，在文武大员的簇拥下，跨过金桥，直太和门，朝太和殿而去。

为复杂的傅恒，笑：“钮钴禄氏，富察氏，留下来的怎么都是你们啊？”

钮祜禄氏，满人贵胄，野猪起家的铁杆兄弟，世代都受新觉罗家厚待，康熙就有三个妃自钮钴禄氏，如今这钮钴禄氏更在雍正丧后主持闱，是无实有名的皇后，茹喜都不得不在握权时给其皇太后之名，甚至还特意笼络一些自钮钴禄氏的满人为亲信，比如当年乾隆之时，站在她一方的常保。

李肆再：“如何置尔等，《讨满令》已说得很清楚了，当然，若是尔等愿改汉名，正血脉，我英华新世，法司也当稍宽刑罚，你们也未必没有新的路……” [page]

接着他语气转为沉重：“砍脑袋容易，诛心难，朕留着他们，不是什么仁恕。这些满人在英华新世里要得存，就得世代自我诛心，时时自省，让他们提醒国人，华夏曾有百年耻辱。华

满人北迁时，茹喜对钮钴禄氏怕是有了更多顾忌，常保如何置还不知，可想方设法，例如以存族大义说服太皇太后钮钴禄氏留在紫禁城，这已能看得很清楚。随同阿克敦和尹继善留守北京的满人里，自钮钴禄氏的可非少数。

他微微笑：“新会人是怯懦不知人廉耻的汉人代表，他们已雪耻自新，石禄汉军旗人是叛了民族大义的汉，他们也已用血洗刷了罪恶，而要真正洗刷华夏百年沦丧的耻辱，就还缺俯首自新的满人，新觉罗氏，钮钴禄氏，富察氏，还有谁比他们更能代表满人呢？”

本是献以存一族的决绝，在李肆轻飘飘如无心之语的一言之间就崩溃了，搞半天这还是茹喜排斥政敌隐患的谋……

嘉庆废帝是茹安所生，雍正的“遗腹”，茹喜虽废了他的帝位，却还是没下杀手，就幽禁在圆明园里。之前北京城大，他也被救了去，学着他四哥弘历一般，南投英华。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将满人刚凝结起来的那凛然决绝之气砸碎，留守的满人不是没想过这事，可形势之急，容不得他们想得太，今日圣一言，幡然顿悟。

“前些日，嘉庆废帝也由心腹亲信护着逃到了总领馆。”

而富察氏么，更是乾隆之里跟茹喜直接争权的满人中，死了一个傅清，跑了一个傅恒，留下的富察皇后，茹喜肯定也不敢带回盛京。而像明瑞这样的富察氏人，也跟钮钴禄氏一样，大多数人都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