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姚知津城请降的同时，徐州城东北，黄河岸边，几艘无桅大平船横卧河中，以铁索连起宽大踏板，络绎不绝的人如履平地，越过黄河，向北行去。

几个大纸箱立在镇远镖局北区总候全脚下，他从箱里取一件鲜红衣，展开一看，是件无袖甲，前背后都绣着一个在圆圈里的“镖”字，另有“镇远”两个大字。

候全上甲，招呼着手下：“把这些红甲分发给各，叮嘱镖师们穿好了再过河，在北面不穿这个就持枪在外，监察可要当作敌兵置。”

正说话时，一个惊喜之声响起：“老二！”

候全抬看去，却是一个中年红袍官员，面目与自己酷似，只是全无自己的彪悍之气，浑溢着肃正味，像把尺似的，他瞪大叫：“大哥！”

两人再异同声：“你怎么在这！？”

红袍官员正是候全的大哥候安，十多年前，在江南经手米五娘案时还只是个小小的县通判，现在已任安徽察使，而候全退伍后接手了大哥的镖局份，现在也是董事之一，更着整个北方事业。

跟在候安后的是大队黑衣红袖的兵丁，候全再笑：“说曹，曹就到，大哥，你该就是监察的大目吧。”

候安呵呵应：“在陈相手下办事，领山东行军监察使，山东监察都归我。”

候全慨地：“大哥，二十多年了，咱们终于又在一起，并肩作战了。”

候安有同地，当年他们这对兄弟还是湖南大山里的穷苦孩，在大清治下当过练勇，在英华治下当过卫军，早年最值得一提的事就是抓到了岳超龙，尽人家是自己南投的。而后兄弟俩先后了红衣，转战趾乃至南洋，再各奔前程。绕了一大圈，当英华北伐时，尽都已不在军中，却还是并肩向北了。

“不算红衣和义勇，安徽一省，调的官员、警差就上万了，再加上你们镖局的人，随军协力商人，还有民团，怕不下十万……”

候安笑：“北伐，连军带民，总数百万都不止，怕会有三五百万之多，这么一算，我们兄弟俩必然会遇见的。”

候全乍：“三五百万！？乖乖，咱们这北伐还真是倾国而啊……”

候安扫视候安手下这些镖师目，视线继续向前方渡桥延伸，南岸还是服纷杂的人，上桥后主调已汇为一片赤，人人披红。不是红衣官兵，就是着红甲的义勇、镖师乃至民间所组的北伐随军团。

林立的旗帜在这条浩赤上空飘飞招展，绣着各式军徽纹章的红旗是红衣陆军，镶白边写着省份编号的红旗是义勇，红边蓝旗是官方政务人员，红边白旗绣着字号的是镖局，红边青旗是天庙以及民间医护人员，红边蓝旗是随军商贾协力，红边灰旗的是“还乡团”等民间组织，林林，难以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