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驶去，长官坐舟的官舱里，烟雾升腾。烟雾中，几名朝鲜军将嘻嘻哈哈地笑着，手里嘴上都有一枝香烟。

“南蛮商人很识趣嘛，知咱们大朝鲜师天下无敌，二话不说就献了所有货……”

“他们东主叫范什么？哦，范四海，可怜的一人啊。其实想给他留，可统制使压着，一定要封禁南蛮商人，真没办法。”

“这香烟是不错，可价钱不，没什么赚的。”

“值钱的是芙蓉膏，搜到那东西时，南蛮人人变了脸，差就要动手。”

说到芙蓉膏，一帮军将顿时来了兴趣，他们只依稀知这东西好，可从没吃过。想到从南蛮手上抢走这东西，众人就又是舒又是后怕。当时还真是危险。南蛮商船也有炮，要真打起来，赢肯定能赢，就不知要死伤多少。

还是那范四海明白事理，知这里是朝鲜海域，了事他们南蛮国中都不会，只好打落牙齿血吞。谁让他没海贸堪合，非要走私呢。

这一趟缴了那范四海几十箱香烟，这玩意全罗沿海已经不少见，都是范四海那帮南蛮海商走私来的。而芙蓉膏在全罗也能见，却都是两班士人享受的矜贵玩意，那范四海穿上的四大箱芙蓉膏被缴了，估计要值上万两白银，也难怪脸那么差，几乎就要搏命了。

兵丁很快取来了芙蓉膏，用箱里附带的烟，制成状的芙蓉膏，就着烟火，一异于香烟的雾气弥散而开。

舱里军将们眯着睛，仅仅只是闻着气息，就觉漂浮于云间，浑开了百万窍，而那着的人，已经两失焦，在了座位上，吐一长长烟气，有气无力地：“要……要死了，舒服得要死了……”

济州岛南面，一艘六七百料的大海船正向南扬帆急，船上范六溪：“爹，为什么不让动手？咱们船上不是义勇，就是老底的兄弟，怎么也能收拾了那帮家伙！”

范四海摇：“犯不着……”

范六溪跺脚：“那些王八！本就吃了咱们的银，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咱们的货可值一两万呢！本指望着靠这批货在全罗打开局面，可现在……”

范四海叹气，以商人之力撬国门，的确是太过艰了。

之前他在福建会馆，以“非凡之”说服了公司其他司董，支持他靠商货朝鲜掠利。而他找到的“非凡之”，就是香烟。

这东西是皇帝一手鼓捣来的，范四海觉得很有前途。他以“江南商战”的经验，判断这廉价而量大，属于消耗品的货，一定能搅动朝鲜。为此他不惜让公司砸下重金，独家代理了云烟公司在朝鲜和日本的分销权。

可最初一趟铺货收效甚微，两班贵族看不起这廉价烟草，一般朝鲜人却又买不起。好不容易推销去几十箱，还被全州牧、罗州牧勒索了芙蓉膏。说不带去芙蓉膏，这香烟生意就别作了。

芙蓉膏这玩意，南洋公司私下在产，规模不敢太大，报的还是药用名义，毕竟英华禁毒，这玩意属于毒品。但福建、广东、暹罗、缅甸乃至吕宋等人，有不少人这东西，南洋公司一些“地区”就借职权驱策土人，建罂粟植园谋利。这地下生意，查不胜查，很难兜底。

范四海对这玩意不怎么上心，毕竟太贵，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不符合他对“非凡之”的定义。搞来那四箱芙蓉膏，只是应付差事。

可没想到，朝鲜加了海域控制，之前收了银笑脸相迎的朝鲜师，居然翻了脸，直接查抄货，那四箱芙蓉膏就成了最大的损失。

“去找你五桂叔，说朝鲜师不落教，让白老大两三条海鲤舰，冒充海贼，好好敲打一下那帮混！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