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害怕的还是跟着米五娘奔逃村的林远傅。米五娘等人只算是大英草贼，而他却是官贼。

惧到极，他猛生心计，这米五娘还掌着白莲直隶十八门的动向，如果以她为筹，也许能换得减罪。大义社的总目诸葛际盛不就是因此而免了死罪么，他当初在常州，之所以要舍掉徐秀林等下，为的还是命。只要保住命，未来总能成大业，这也是大义嘛。

心念电闪，林远傅一咬牙，欺上前，手里的腰刀就搁在了正心神恍惚的米五娘脖上。

“我已擒了白莲圣……”

呼喊嘎然而止，嘴就张着，再也闭不上了。

米五娘腰如灵蛇般一转，脖就脱开他的刀锋，手里宝剑突刺，径直截断后颈脊骨，剑尖从他的嘴里吐了来。

“就知你们读书人不可信！”

米五娘恨声说着，一手提着辫，一手翻腕，喀喇脆响，搅碎了脊骨，再一脚踹在林远傅背上，血泉飙起，染红了她的白衣。无尸颓然倒下，手里的颅还作呲目大呼状。

举颅，米五娘脆声呼喝：“无生老母护佑，邪妖孽绝灭！”

“老母护佑，刀枪不！”

教众们轰然应和，埋朝灰衣人墙冲去。

蓬蓬排枪轰鸣，枪弹嗖嗖在米五娘左右激掠而过，接着响起的噗哧声，米五娘已经恍若未闻。

之前枪弹不沾的觉充盈着心，米五娘心中再无杂念，就反复念叨着那句咒言，“老母护佑，刀枪不”。

再一排枪响起，冲在最前面的米五娘毫无觉，如飞一般地上荒坡，片刻间就近到了三十来步。

“瞄准了打！谁他妈闭转，谁就存了害人害己的恶心！”

候安沉声呼喝着，看这白莲圣姑刚才杀人的俐落，现在冲刺的疯劲，生擒已不可能，可义勇两排，居然都没打中，这帮家伙简直就是在用槌扣扳机！

义勇们没声，他们都是兵，军纪不准他们在战时发杂音，但心中都有些许不满，他们明明瞄准的了啊，真是奇怪了，难这白莲圣姑，真是刀枪不？

近到二十来步了，再一排枪轰过，教众已经仆倒了大半，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也开始在原地兜起了圈。可那染成半红的白衣影居然还没停下来，义勇们面上毫无慌，心中却开始打鼓。

十来步了，几乎就是最后一排枪的距离，米五娘浑似乎已经燃烧，完全没有的知，前也模糊着，就觉冲破这枪林，自己就投了无生老母的怀抱。

老母真是在护佑自己！自己真是刀枪不！

那灰衣，那枪林是如此渺小，如此弱，丝毫伤害不了她，米五娘心中大笑着，就要如神明一般，碾过这阻碍。

依稀见又一列灰衣上前，火枪哗啦啦举起，枪上短刃映着的左右景似乎都能看到。

米五娘再跨一步，举宝剑，如祭仙一般，就要将这一排人斩落。

“开火……”

立在侧面的候安毫无表情，淡淡地下了命令。

蓬蓬蓬……

枪焰绽放，白烟升腾，模糊了视线，只见到猩红而绚丽的蝴蝶展翅飞起，裹住了那个影。

义勇们枪戒备，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十来步远，许久后，枪烟渐散，他们姿未动，可目光却都缓了下来，更有不少人闪过一丝黯然。

黯淡，世界在米五娘前黯淡，她只觉自己刚才被无数力穿透，每一都挟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什么咒言，什么法术，在这力量面前，瞬间化为齑粉。

的觉重新回到意识里，前却渐渐黯淡，她连退了好几步，以最后一来自无生老母的力量，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接着，再也撑不住，缓缓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