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么神神秘秘的，其实就是寻常的皇帝巡，前呼后拥。明清皇帝巡，那可是牵扯到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大动静，没个几十万上百万的银可拿不下来，康熙巡江南，每趟更是几百万，曹寅李煦这江南三织造，后半辈都在康熙的，还这笔帐。英华官府乡镇，要实现全面安保，费估计还要比明清皇帝。

大英已有宋土格局，一国要务已是内政，皇帝还要跑，政事堂很看不顺。鉴于李肆这皇帝是坐不住的主，政事堂也不好直接拦，而皇帝巡，银、人力和动用官府所影响的地方政务，也确实是个大问题，政事堂就用这事作文章，跟内廷和禁卫署打起了擂台。

皇帝巡为的是国事，为什么还要自掏腰包？内廷当然不愿意。禁卫署也不愿降低安保等级来省事省银，了事谁扛责？板不都还得打在禁卫署上？

三方这么一争，安全和成本一权衡，就来了这么一个策略。皇帝巡，办的大多是让天下人知的事，除了必须事前亮明份的正式国务，其他临时行动，就没必要非得让当地人提前知，提前作好一切准备。反正有报纸向天下宣导，有乡镇的官府预作准备，费也不大，悄然而来，悄然而走，安全有保障，也不太过扰民。

当然，即便采取这桩策略，到了地，也没必要还隐瞒份。

可这桩案是特例，法司和翰林院都觉得，事后再吐审案的是皇帝，对人心影响更大。民间不会觉得这是皇帝以帝王威严压当事人接受判案结果，而纯粹是公平公。接着再宣布是皇帝如此公平公，这才是正理嘛……

李肆前世是这个行当的专家，没经他指，法司和翰林院就想得这么沉，安排得这么妥当，让他暗自打了个哆嗦，同时也让他想起，自己总是没想起的事，也跟这有关系。

于是在这堂上，虽未表明李肆的份，但在暗示下，不知情的官差、方家人，乃至米五娘，都以为这位穿着法司黑袍，没有任何官阶官品标识的大老爷就是个八府巡。

一切都就班，李肆即便吃了糖，也开始打架，听到候安说“证人方米氏”，他翻了翻事先准备好的卷宗，咦了一声，怎么没这个人？

真正的八府巡杭世骏低声：“方家死者的未亡人，从山东而来，要方家门，这是几天前的事，县里修改的卷宗还没来得及送上。”

李肆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小节而已，抬看向走上证人席的“方米氏”，一瞬间，李肆失神了。

这个姑娘……真是抓……

第一反应是，真，即便贵为皇帝，老婆都是绝，李肆也由衷地赞叹这女的。

第二反应是……锐，此女即便低眉顺，貌似谨卑，可一锐气，似乎什么都裹不住，就这么直冲而，抓着李肆的心神，如同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刃，绝难忽视。

李肆下意识地就有了第三个反应，想看清楚这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隐约有一极为熟悉的质里，太熟悉了……

香气在鼻腔间转，这是自己已经熟悉到骨髓的气息，三娘的清香，这气息跟那质里，依稀有分重合起来。李肆恍然，这女，气质竟然有接近当年的三娘。

当然，差别还是很大的，重合之外的那分质里，李肆琢磨不透，只下意识地觉有些冷。

再一声嗯咳，一边的三娘有些恼了，这昏君心上脑了？就盯住了人家小寡妇看，这笑话传去可要丢人丢结实了！那小寡妇依稀看着是俊的，就是觉……

三娘仔细看住米五娘，心神也是一，开始如李肆那般，细细品起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