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銮驾内，李肆也正扶着咳嗽不止的另一个老散步：“老师啊，这江南比岭南寒气重，你就算要来，也夏时再来嘛。”

自接中明显受到老上的生命之火正在黯淡，李肆角酸，嘴里却：“是啊，学生正疼墨社那帮人，还要请教老师呢。”

老者再：“这世间，寻利之狡贼总是比一心为公者众，就像是国中墨社，除了一帮凑闹的年轻人，就只有汪瞎几个真心以墨兼济天下的痴人，汪瞎就是痛墨质弱，才跑到江南来找仁学，想搞墨仁合一。”

“就如早前朝廷简字，不是段国师相争，让宏文馆领着一国士林自为，简下来的字怕是好用了，却失了本义，后世人竟再不知源。”

“邪教为何能立？小民之苦，就是狡贼之利。揽利之越方便，得利自然越丰。白莲教之所以从净土宗分支变作邪教脉，就是这白莲经义听得懂的人多，附和鬼神也便利。”

老者却摇：“此一时，彼一时，江南商货大兴，人人都有逐利一途，邪教要靠着耳目闭才能惑众，这江南，怕是没有那一类门容之地了。”

李肆笑了，还是老知他。这几年古学复兴，墨社声势大振，表面上看，竟像是先秦时代的墨家显学又回来了。可实质上，就一些由儒转墨的定分挑大梁，剩下的全是叛逆心十足的学

老者长声嘘唏：“我天主教……当年刘总祭、徐总祭等人，何尝不是慧远和茅远？天主教，何尝不是想诸合一，以生死托公？幸得陛下圣心通明，不是禁，而是引，三派乃至西洋教门之说，不作绝论，才有今日正走向正教之盛。可这条路还长，鬼神时时可能浸染，世狡贼也时时在旁窥伺，我教……步步艰难啊。”

翼鸣老咳嗽：“有啥怕的，用四哥儿……皇帝的绝招！加！生火！搅和！浊重的自然沉底，轻灵的化烟，剩下的就是一的。” [page]

龙门天庙，已白发苍苍，脊背佝偻的翼鸣老对眉宇间也刻上了几分沧桑的徐灵胎：“白莲不足为患，汪瞎那帮人才值得注意。他们把墨家老祖宗的鬼神也搬了来，我看这墨社比白莲教危害更甚。”

年轻人想到了什么，微微变：“我们讲训神汉乡巡，会不会被龙华会一类的门余孽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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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灵胎却苦笑：“彭维新和刘纶这对师徒鼓捣的仁宗，隐隐快成大宗，如果孔兴聿真愿教，教中怕要气理、圣灵和仁儒三宗并立，纷争不断了，这才是心腹之患呢。”

他将书卷给年轻人：“不过……研究白莲教这些经卷，倒是能助我教更与此类邪教泾渭分明，你回龙门的时候带给总祭他们，也将这类邪教情事报与总祭，让他们多注意几分。”

老正是段宏时，吭哧吭哧：“再不来，就走不动了。老夫这心虽已断洪，血脉却还牵着，总得去拜拜老祖宗。另外呢，你调治江南这锅，老夫也能帮着搅和搅和。”

老撇嘴：“别当老夫是风中残烛，刻意哄着。除了汪瞎那等痴人，墨社能腾什么动静？你分明清楚得很，真正该疼的，是这江南和岭南之分，要当心……江南不仅会骄纵工商，也会腐坏官府。”

生死，由那谬妄惑人的鬼神一引，邪就此大开。”

他转吩咐杨适：“日程推一推，我得陪陪老师。”

老者的话令年轻人不停，天主教只论生死，不论鬼神。这二者有什么差别呢？生死是论人之初始，人之终极，脱于尘世，讲的是以修心，求的是内心圆满。而鬼神则是心混淆，鬼神威吓，讲的是以心修，求的是俗愿。什么长生不死，刀枪不，百病全消，升官发财，为所为，以鬼神领世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