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传了哽咽之声，是一班汉臣正泪满面，张廷玉还喟然：“我大清的人心，终究是稳的……”

汉臣是为汉营的威武而动，满臣们却咂嘴的咂嘴，挠鼻的挠鼻，甚至还有人：“还好还好，总算是念着朝廷，念着皇上的……”

接着满臣们兴奋起来了，汉营退场，满营登场。

温度开始低了下来，连雍正的脸都渐渐发冷，满营也是五小营一大营三千人的规模，服比汉营光鲜得多，但队列的整齐度却差了太多。

可当五个方阵全都拉来之后，场中景象骤然一变，五彩纷呈，让人目不暇接。

一排排或蹲或跪，如波浪一般延展而动，火枪前指，仿若真在战场对敌一般。一个方阵动完，下一个方阵接上，如长龙，似乎都快腾跃上天。

“鱼龙叠浪……好样的！这可是昔日骁骑营的绝活，如今满营都能用在火枪阵上，这可是决胜之阵啊！”

赵弘灿使劲拍着掌，其他人也都轰然叫好，雍正不怎么懂，本觉得有些问题，可“专家”都在赞叹，原本从脸上消退的红又再度升起。

鱼龙叠浪完后，再一声鼓号齐鸣，五个方阵哗啦啦如蚁群散开，每个方阵裂作五个小阵，二十五个小阵如天女散，枪如林，指向四面八方。

尔赛不落人后，赶作着讲解：“变得好快！这四统五行阵最擅应对围攻之敌，敌军便是数倍胜我，也要撞得破血！”

这阵法雍正熟悉，昔日秋的“九十连环”里，就有这么一，可那时候是刀牌弓矛，现在满营居然将旧日阵法用在了火枪上，威力想必不凡。这些阵法，可都是老祖宗，不，汉人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自有它的奥妙。

想到南蛮就是一招横阵，直来直去，哪里懂得这么多阵势，雍正心说，草莽就是草莽，对上汉人老祖宗的智慧，那是铁定要吃亏的。

雍正并没注意到，看台一侧，那帮西班牙教官面面相觑。

“场上到底是满营还是戏团的？”

“怎么觉是在戏台上呢？”

“耻辱……这绝对是耻辱！原来我们不是在训练军队，是在训练唱戏的歌舞团！”

胡安等人脸颊绯红，很默契地把缩到影里，生怕有人看见。场上满营正卖力地演着各阵法，来来回回，穿梭不定，那鼓的节奏也变得波澜起伏，如果再加上梆唢呐，还真是一大戏。

鼓掌声、叫好声几乎快掀了看台的红绸棚，雍正后，弘历更是满面通红，前仰后合，还声喊着：“赏！看赏！”都忘了这是军营，他们是来看检阅。

雍正已是觉得不太对劲，正想说什么，咣咣一阵锣响，三千人如一人，同时转向看台，推金山倒玉，一手扶枪，一手扯辫，手臂伸展，三千辫，辫尾还扎着红绸结，一起抛飞而起，拉了三千昂扬弧线，再绕回到脖上。

那一瞬间的彩和韵律，有如玉珠落盘，慑得人心恍忽。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清万年、万年、万万年！”

最后是三千个嗓再度汇聚成一声，跟汉营的山呼不同，满营这一阵呼喊，圆利溜，有如无数鹅卵石在心间小河里挲着，几乎快了肺腑，说不的剔透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