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百隆再凉气，这是满清的官爷？怎么跟叭儿狗似的，这江南的人情，还真是诡异呢。

钟上位烦躁地挥手：“去去！你想去趾，我还不要呢！赵游击，这人我不要。”

那赵游击带着兵丁冲上去，拳脚齐下，三两下就将这人打得躺在地上，鼻血长。

旁边那赵游击不满了：“哪里来的，敢对钟老爷的事指手画脚？官府？这么大一个官府立在你面前，瞎了没看见？是啊，我就是官府！”

杨百隆之前还没什么概念，现在见那被打得鼻血横的囚犯，满心不忍：“你也知这事上不了台面，就不怕被人戳脊梁，被官府问责？”

赵游击脸顿时灿烂，连连鞠躬：“也是南面的老爷啊，走了走了，老爷恕罪恕罪！钟老爷说得对，咱们这官府，就是伺候老爷们的，专治跟老爷们过不去的刁民！”

圣九年的英华，君、商、民三宪已是国人皆知。如此苛待同胞，而事主又是以前很看不惯的钟上位，杨百隆愤怒地而：“钟上位，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良心就跟泡似的，挣扎了两下，噗地破灭，杨百隆低声问：“有多的么？让我一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这作品，迎您来起（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钟上位凑过来，低声对杨百隆耳语：“老杨啊，不用白不用，这些罪囚，一月刑期二百五十文给金山卫，哪来这么便宜的劳力？刚才那叫唤的不过是松江府的傻叉，就记恨着咱们，其他人可是满心盼着的。班房和监牢里活命的机会有多大？能吃着咱们供的米饭菜蔬？多少人都求不来呢！”

再一个满愤懑的江南音喊：“你们南蛮毁了我松江的家，绝了我织的生意，现在又扣给我莫名的罪，还要卖我到趾去挖煤，这是给我活路！？要我死就痛快，一刀砍上来！”

囚力一词说到第二遍，杨百隆倒了凉气，之前百楼事和龙门工商联会讲过的事骤然在脑海中重现。

钟上位再：“愿意去的，都是矿下的，人的！我手下有趾人，有吕宋人，就得靠咱们汉人来着他们。苦是苦，可三五年下来，这边白老爷能帮你们脱罪，你们还能积存银，大家互利嘛。”

杨百隆摇，他说不大理，但就觉得这事不对。

“江南这里，正经的劳力也便宜不了太多，要找便宜的，就跟金山卫那边联系，他们那里卖罪囚，在咱们这叫囚力。只要人给金山卫一笔钱，买过来的罪囚可不必付工钱，就给饭吃，随便用，别人命就好。照着刑期用，三五年，甚至十年的都有。”

钟上位转过，眯了好一阵才认一朴素，却已怀贵气的杨百隆，胖脸顿时涌上他乡遇故知的喜：“哎哟老杨啊！多年不见，你也发财了？这事？嗨，虽然上不了台面，可龙门人人都知啊，别跟我说你不清楚囚力是什么。”

钟上位再：“这事范总之前都睁一只闭一只……哦，他就一只，反正他就心知肚明，却也不的。对大家都有好嘛。他们罪囚能有饭吃，甚至还能有工钱，刑期一过，不定还能挣到长工，这边的官府也落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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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百隆刚靠过去，听完这话的同时，也看到了先前那尖嗓门的主人，顿时两鼓了起来，钟上位！？听说在趾挖煤，已挖了不小家，下这是……

赵游击还不解恨地吐了唾沫：“呸！给你好不知好！英华老爷们是你们这些贱人能骂的？”

在他对面，是一队绿营兵丁押着的数十名囚犯，衣衫褴褛，两无光，唯一有神采的，正是刚才怒声驳斥的那人，他呼号：“在龙门码工的囚力还着镣铐！银？饿不死累不死就算好的了！你们南狗就是丧心病狂！唆使着这边的官府，把我们良民变成罪囚！老天爷啊，为什么不开，把你们南狗……”

他边竟站着一个绿营军将，哈腰地：“是是，这等刁民，就是给老爷添的！”

杨百隆转看看，除了那个躺下的，其他人都麻木地盯着钟上位，嘴还在蠕动，似乎就等着钟上位给饭吃。

心一，接着一喜，二百五十文一月！？算上饭，一月不到五百文，到哪去找这么便宜的劳力！？就算看不来机，不了技术活，可纸厂也需要很多杂工，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赵游击朝钟上位看去，眉皱着，虽然对杨百隆客气，显然是不愿让这事上台面。

杨百隆气得说不话，钟上位连连摇手：“别嘴，这是我的同乡，他说的官府，是咱们的官府，又不是你们那烂泥官府。”

有江南音叫：“敢撞钟老爷，你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