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在大帐里支着耳朵，从枪炮声里判断战况，而拜完天庙的人也都在大帐外聚起，低低议论着战况，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还有假降的，引我们放松了警惕，伤了不少兄弟。”

“对面有江西兵，很凶悍，死战不退。”

枪炮声在向前移，李顺听得清晰，该是红衣兵破开了防线，正把鞑兵朝后方赶。但送下来的伤兵也越来越多，伤铺外查看伤势的英慈院大夫不断地摇着，每摇一下，众人的心都抖动一下，这就意味着一个伤兵已经无治。

周围帮忙的民人同时竖起了耳朵，韩再兴也不避讳，沉声：“鞑准备在龙门大打手，我们要先发制人，付些牺牲，在所难免。”

丢开心杂念，李顺卷起袖，就要发声号召，却不想众人毫无踌躇，争先恐后地力。木商说献床板，杂货商说献刀剪，拿不东西的就力搭棚，力不足的就洒扫杂活。加上英慈院的医药护工，军中的帐篷，片刻之间，一座陋的伤蓬就绕着天庙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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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完后方事务，韩再兴匆匆上了前线，大家都找伤兵询问详细战况。

“军医都还没跟上来，只好麻烦英慈院和叶先生了。”

李顺冷哼：“才听说雍正在江南服了，还顺手抄了江南盐商，大一把。这

英华在江南开龙门，叶天士在广东再坐不住，一心想着重回故里。可英慈院这外科医学，在江南显然要被视为妖邪，他也只好在龙门扎，跟着英华侵染江南的布局，一步步前。

已有数十名伤员送到这里，见这景象，叶天士心中恻然地问。

气氛越来越沉重，李顺发现之前当过自己上司的镇远镖局侯镖也来了。

“鞑顽固如斯么？”

这不是之前的民军对战，大家噼噼啪啪放枪就完事了。鞑兵一直在建松江大营，想要围堵龙门。之前不过是在装样，可鞑朝廷派下满人大帅，定要掉龙门，这一战就是你死我活，那些初来乍到的红衣兵们，一个个腼腆生，就这么上了战场，不知会有多少死伤。

侯镖摇：“不，不是来让你聚人战，只是募担架队。外面有些惨，据说尔赛从田文镜那调来了五千江西兵，特别顽固。”

大半个时辰后，一个麻衣老者来了天庙，众人纷纷招呼：“大先生”、“叶先生”、“叶主祭”、“叶神医”。

叶天士谦逊地，他本也是江南人，当年英华举事，徐灵胎自作主张，把他的家人接到了广东，让他能安心浸医。这几年下来，渐渐将英慈院的外科跟原本的内科在一起。盘金铃“殉难”后，他就受李肆之邀，到了英慈院，接过盘金铃的担。到如今，他也是善名远播。

“这是大家的功劳，叶某怎敢居功。”

韩再兴空来了天庙一趟，见着第一批伤兵已被安顿好，颇为动。 [page]

李顺心咯噔一响，难真被他这乌鸦嘴说中了，新兵太多，战事不顺？

绿营羸弱，英华军勇武，胜负没有悬念，可枪炮无，他自不愿王磐什么事。

老者正是叶天士，他已了天主教，急急对众人：“伤员很多，英慈院还没建好，要在这里搭伤蓬，大家都搭搭手。”

听到这话，李顺心中再抖了一下，江西兵……王磐以前不就是江西兵么？他会不会也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