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晋叹气，开民智之事，哪有这么容易的，下还得靠朝廷去推。他正要吩咐徐师，却有镖局的代表前来禀报。

范晋斜了他一：“朝廷就是什么样，民人就是什么样。若是我英华民人真成了鞑治下那民人，那英华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朝廷没有什么犒赏，愿为朝廷抛颅洒血的，朝廷也绝不辜负！”

“好男儿，就算不是武人，危难时也该为国而战！”

“你们是没吃朝廷兵粮，可没朝廷，你们能过现在的日？如果没这个朝廷，现在大家不是在地里辛辛苦苦刨，就是在街上当游手，为几个铜板打得破血。这个朝廷，这个国，让你们都得了利，还可以让你们争得更多的利，现在需要你们向前一步，只是赶走那些，民人，不是要你们跟鞑军队打仗，这都没胆气？你们还是不是汉？”

范晋哗啦展开羽扇，悠悠：“我就想在这看看，官家和朝廷这几年开民智，到底会有什么成果？”

以镖局和退伍军人为首，队列中的血之人开始行动起来，在他们的呼喝下，其他人都觉得，此时还畏首畏尾，不敢前，那就真的是罔负恩义，怯懦如鼠，要遭他人鄙视。

大阵另外一侧，独臂汉刘弘也在声喝斥着下面人，他们大多不愿朝前攻，都觉得只是守在龙门外，就已算尽到了为护卫的职责。要知这护卫都是江南行营压着让他们担起来的，为此官府和公司没多给一个铜板，打仗可不是他们的正业。

另有人：“咱们又不是扶南人，听你这么说，好像朝廷没力似的。”

啪的一声，范晋的羽扇拍在徐师脑袋上：“就你这般见识，还能列黄埔的江南三杰里！？往日我在黄埔课堂上所讲，对你全是白费！祖逖中击楫，岳飞忠报国，班超威定西域，乃至李定国护明，史可法守扬州，这都是愚人愚行！？开民智，是让民人自明大义，自知得失。平日能争一己之利，此般危急之时，能舍利护义，甚至舍为国！”

民军们都默然了，这些年来，天地换了，他们的日也好过了，说不恩，那真是有违本心。但要以命相报，一般民人还没那个觉悟，更没那个心气。李顺和刘弘的训斥，他们就只能厚着脸受下了。

就等同老爷的时代。他们这些公司职员，还能组西家行跟东主们商谈工价，对李顺这话有些抵，有人更直接了嘴，毕竟这帮人里，有煤业公司的，也有盐业公司的。

“范知政了！凡是死伤，不仅照军制抚恤，还能英烈祠！”

徐师嘀咕：“越开民智，民人越有主见，像这等舍命之事，反倒是越愚之人越容易鼓动……” [page]

李顺：“朝廷当然在力，不然也没我们扶南人。但就像我们在扶南血汗一样，这一国可不光是朝廷开的！官家说得再明白不过，这一国是大家的国，你本有那个能力，本有那个责任，却要坐等朝廷力，这就跟败自己的家一样，是在败咱们一国！”

范晋对着那人，不久后，下面那几千民军的大阵开始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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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看住对方，咬着牙：“老百姓？你知扶南的老百姓是怎么讨生活的？一手刀枪，一手锄，今天在割稻，明天就在割人！我们扶南人能过日，就是扶南人自己打杀来的！”

徐师羞愧地低认错，但嘴里还有些不服：“看来外面那些民人，民智还没开到这般地步。”

“前！

听了这人一番陈词后，范晋慨地：“看来只有已开民智之人，领着未开之人上路了。”

“朝廷的军队现在还没赶来，整个龙门，能不能守住，关系到你们的公司能不能在江南发财，关系到你们自己能不能挣到银，甚至关系到咱们一国的未来。”

徐师赶认错，但接着摊手：“咱们手下就几百兵，得护住要害，没办法击。不攻上去打垮这四五万江南民军，两面就这么胶着下去，还不知鞑兵会有什么心思。”

见民军队列没什么动静，哨楼上徐师骂：“这日好过了，民人心思就多了，还真不如鞑治下的民人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