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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遭牵连的读书人是这么想的。

天一阁，跟范家的命运就此注定。

“往日那般神气，可算是遭了报应了。”

李卫一面在明行血腥手腕，一面调集兵丁，备着镇压估计有六成可能的反。让他庆幸，同时也很遗憾的是，反抗有，却是几家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垂死挣扎。整个江南，在六七月格外平静，甚至各县府的治安缉盗事都消停了许多。

李卫一看这架势，就说了一句话：“是要跟石门吕留良家比份量么？”

这是他最真切的想法，而吐嘴的说辞却是搜检藏书，看有无谋逆之迹。

这场浩文祸，史称“江南三剃”，一是烧书，一是杀，一是毁了天一阁。

这桩文祸来得太猛太烈，范家本是被吓得不轻。但一百六十年来，天都变过，天一阁却没遭难，心还存侥幸。使足了力气，四下托关系，找到李卫说情。

于是范家继吕家之后，成为这桩江南文祸的又一个风，再牵连大批读书人。范家被一网打尽，天一阁被拆毁。因为差役的虎，天一阁燃起熊熊大火，已有一百六十年的藏书楼，就此化为灰烬。

外之人，他自己都为此自豪。

“都是南蛮害的，都是那些不忠朝廷的贼害的。”

“读书是为了官，你们非要风雪夜，讥讽国事，自以为还能存什么风骨，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真是乖顺得不可思议啊……”

铲掉这个天一阁！让江南这帮读书人别再凭着认字多读书多就四下闹腾！

已被称呼为“李割”的李卫如此慨着，由此他也认定，江南人将会更加乖顺，如雍正所期望的那般。

七月初，人拿得差不多了，李卫在江南四下搜书的工作也获得了阶段成果，为此他在杭州专门举办了一场烧书会，数万卷书堆在钱塘江大堤上，被冲天烈焰吞噬为灰烬。

极少数同情者，以及遭了牵连，却没遭重的亲友是这么想的。

明清变际，天一阁和其主人宁波范家因不涉政事，一直安然无恙，就埋当着江南的书香门第。天一阁也延续着一百六十年来的安静，从无喧嚣。

烧完了书，就是杀人，一千三百四十颗颅就此落地，大堤为之变赤。数万围观者沉默如一人，中没有仇恨，没有惊恐，有的只是麻木、庆幸甚至幸灾乐祸。

范家族人因跟吕留良有来往而遭难，牵扯的还不止一人，得知这范家的天一阁在江南名声响亮，李卫恶胆旁生。

人是照救走的吕家后人数目十倍算的，而一千三百四十颗人之外，八千多男女老幼被发关外，与披甲人为。江南书香门第，特别是那些素有文名的望族，几乎扫走大半。剩下的都是自查格外得力，合也格外得力，卖亲友和街坊邻里最为积极的人家。

但就在这个六月，天一阁下，人声鼎沸，哭号震天。

若是换在康熙朝，官场怕已炸开了锅，可在这雍正朝，特别是在这雍正四年的六七月间

官差护着文吏直闯天一阁藏书楼大肆搜检，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满屋的“忌书”。天一阁自一百六十年前设立，藏书大多都是前明着述，拿这些书开刀显然太过荒谬。但范家一直在增添藏书，不少自满清窃占中国后，江南士的着述也都在里面，很不幸，不仅有黄王顾的，还有吕留良的。

一般民人是这么想的。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