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三娘被这话羞得连忙摇手，赶避开，在后面听到李肆说：“别叫唤，人家姑娘的老爹在我庄养病，她是有事找我迷了路，才不得不带上她”，她这才松了气，然后暗嗔这家伙真是满嘴胡咧，自己一下又成路白了。

“他们是不知而反，不知自己该反什么，只为求活而已。如果知谁、什么东西、什么事情才是真正该反的，他们就不会这样了，连带的。反了之后该什么，也就能搞明白。”

他隐约听来了，严三娘正在纠结，草民反朝廷是因为活不下去，可大多数却只成了前这些欺凌他人的贼匪。这让心单纯的严三娘对她所领悟的“骨气”有了迷惘，而她自己却还没自知，之前她在“造反”这事上逃避，其实也源于这样的心结。

严三娘解决了心中的迷惘，而英北大山的贼匪也被清理一空，剩下的零星贼匪，那就是地方上衙役捕快的事了。

李肆反问：“反了朝廷，然后呢？”

接下来的三四天，无数问题一直绕在她脑袋里，直到李肆和张应汇合，将最后一个贼窝清理净，她还是没得什么结论，还是李肆将她拉了苦海。

战斗完毕，打扫战场的事有后面跟上来的民夫解决，他们这些战兵要的就是甄选俘虏。杨之后，韶州本地人被官府细细梳理了一遍，这时候在外面转的肯定还是之前跟着杨孟奎作的惯匪，而外地人则是他们裹挟来的穷苦人，这两类人得分别对待。

“估计他们就把我当恶客一般地往外送。”

功夫少女最终确定，李肆这张嘴是不能听信的。

严三娘问李肆：“你是不是想着养这样一支万人大军，再造无数枪炮，就可以反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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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这念，用在另一伙“恶客”上，也是很恰当的。

李肆这么说着，严三娘先是，然后又是摇，前半截她听明白了，后半截她却还是不懂。 [page]

李肆笑安抚着她，严三娘脑袋低了下来，她还是……不懂，不过这话说得她心里的。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这到底是在夸她呢，还是在损她呢？

“这是四嫂吗？四哥你真当我是外人啊，什么时候娶了这么……贤淑的四嫂，都不跟我知会一声。”

严三娘很少思考过除开自己生活圈之外的大问题，看着前的景象，她的心绪也在扩散。觉得之前自己所知的不受人欺的理，好像撞到了一张无比复杂的大网上，让她对自己的信念有了些动摇。

连江之上，一艘官

这些贼匪个个衣衫褴褛，个个磕讨饶，只求饱饭汤一顿，之后是死是活都不在意了，见他们伸的手都是油黑裂，严三娘心一个劲地发寒。

“北边的恶客总算是送走了，这下就能腾手来，解决南边的问题。”

“有些人天生是事的，有些人天生是想事的，三娘你显然是前者，就不必为难自己了。”

“其实你也懂的，要是天底下人人都像你，这世就安宁了。”

严三娘释然，虽然隐约觉得这话还是在损她，但事情好像的确是这样。接着她脑还残存的一疑惑，也被张应的问候给清扫净。

自己，却还没提什么条件，既然是易，就由得她吧。反正也没什么好学的，就是搂枪瞄准把稳而已。

外地人会被押送到罗恒那边去，丢给他那边的棚民区工，而本地惯匪则会送给李朱绶或者周宁。

他这一问，严三娘不由自主地，是啊，她就是这个意思，然后呢？立起新的朝廷，再欺压人，惹得人又来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