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细想下去，却被脑里一大堆钢铁火炮的东西给搅了。

龚振麟的铁模铸炮法最大的变革不过是加快了铸造速度，降低了成本而已。在火炮质量方面，其实并没有质的提升，尽他在自己的书里说什么“内膛光洁如镜”，可仔细考究，铁模起到的作用，仅仅只是便利了炮铸造。在炮芯分，依旧沿用老办法，用的是铁芯裹泥【2】。

关凤生问：“其实用裹泥铁芯应该就足够了，只这铁范，我估摸着就能减少大半的废率。内膛稍微差，旋磨一下也该没问题，反正比早前的泥范得多，何至于这么大

纰漏。”

正在排除扰，田大由找过来了，想想有汛兵护卫在，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天大麻烦，李肆暂且也就把这事丢在了一边。

火炮最重要的不是炮，而是内膛，如果能彻底丢开泥范，气泡问题就能基本消除。龚振麟的铁模铸造法原本还可以再朝前一步，但目的和界的局限，让他对火炮制造的贡献就此止步。

为了解决内膛问题，英国人在四五十年后，靠着蒸汽机的蛮力，在铸造来的实心铁上直接锤钻炮膛。李肆现在没有蒸汽机，他只能以龚振麟的思路为发，依旧用铁模，也就是铁炮芯。

李肆的解决方案是一个综合工程，包括三个方面。首先是铁芯的打磨，必须要打磨得极为光，真如镜面一般，虽然现在没什么趁手的工，磨床也还靠人力，但这是小炮，问题还不大。第二则是一步研究铁范浆，让它能更有效地阻绝铁和铁芯的粘连。

“怎么不用泥芯用全铁芯？这可不好啊。”

这事看起来小，影响却很大，认真究，其实是古人对火炮本质掌握不的原因。李肆本来也想搞砂型铸造法【1】，可那就得大时间基础研究，现在可赶不及。

会有什么麻烦呢？自己遗漏了什么？

李肆呼，开始作长篇大论的讲解。

铁模铸炮法虽然免了外层的泥范，但内层还用泥芯，尽气比纯粹的泥范少得多，但还是难以避免。而且泥芯的表面光洁度很容易问题，造的炮和泥范铸的炮一样，都需要在旋磨内膛上下很大功夫。【3】

历代铸炮多是搭台，把炮范立起来铸。李肆让何木匠在台上多设一个螺旋吊车，以齿传动，加上导轨，将铁芯炮范里。当铸去的铁冷却到一定程度后，就摇动手柄，转动铁芯，再把它吊来，这样就能解决粘连问题。

第三就得靠何木匠手了，趁着这几天搭建新炉，提升铁料质量的功夫，李肆把变速齿的渐开线理论教给了何木匠和他的学徒，其实李肆也不懂什么渐开线方程，但原理知，教给了何木匠，让他能琢磨着解决实际问题为先。

关凤生对这事不解。 [page]

泥范铸炮的大问题就是范泥调制不当，气问题很难解决。泥范颗粒隙大，就会聚空气中的气。可如果泥范颗粒太小，原本的分又散不尽，这就是它的致命缺陷。铁后，气受蒸腾来，在铁中形成气泡，导致造来的炮总有蜂窝空巢。如果这空巢现在内膛里，这炮基本就废了。

但用铁炮芯的话，就有一个绝大问题，这就是关凤生的疑问，怎么把铁炮芯取来？如果太早取，会损坏还没冷却完毕的内膛，如果太晚取，铁芯就会跟炮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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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萧胜多叮嘱了一句，李肆心想，难不止是民矿徒？莫非这家伙听到了什么风声，但不便说来，只好旁敲侧击提醒自己，同时还多派人来帮自己提防？

“你关叔不明白这炮芯的事，让你过去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