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哥此言差矣，戒尺笞，非为呼痛之声，乃是要学生凛心谨记……”

每月五两银可办不了什么正式的蒙学，李肆也只是钱租教舍，请先生而已。村人支持，教室倒是立有了，就是李肆那破草屋旁边的三间屋，本是他李家的产业，只是为办李老爹的丧事，三年前卖给了林大树。见李肆要办蒙学，林大树就将这三间屋让了来，还不收租金，李肆好说歹说，才只勉答应每月收一钱银。

应该没这么起名的吧，犯禁？

“禁忌的禁？”

教室有了，还需要老师，既然是蒙学，李肆也没想着把力全在这上面，而是请段宏时推荐一个贫寒童生来当老师，每月三两银，饭由村人，结果段宏时找来的人，又是一个秀才……

到底家中有什么事，能让一个秀才离乡背井，从繁华的广州逃窜到英德这粤北穷乡来，李肆并没多问。看这范秀才的，也是死了都难放个响的主，多半是遭了恶人欺压。反正他找的是教小孩认字写字的先生，又不是找幕友师爷，没那么多挑剔，这范晋还是个秀才，更好。

范秀才张嘴就开始跑酸，李肆不得不赶挥手喊停，皱眉之余，也越来越怀疑这家伙真是那个书中人的原型。

见这教书先生已经有了内伤的迹象，李肆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教学内容暂时不好改，可李肆却想从形式上作突破，银再少，砸里也得听个声。而看先生那样，就知这小小的改变也难以接受。

李肆一边走着，一边提住了两个绕着他玩老鹰捉小的小捣，将他们随手一扔，那儒衫青年哎哟一声，隔着七八米远就在伸手，似乎想接住这俩七八岁的小孩，生怕他们摔坏了，却不料两个小就跟猴儿似的，在地上了几圈，接着就蹦了起来，哈哈直乐。

搞明白了名字，李肆就带着他回凤田村，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范晋很是激：“李小哥，别唤我秀才，唤字即可，我字重矩……”

“呃……那个，不……不知有汉，无……无论魏晋的晋。”

像其他穿越者那样直接给小孩们输“科学知识”、“革命神”，把他们培养成事业中，李肆还享受不到那福分。现在虽然在村里立起了名声，可冲着村人还满康熙爷圣明的德，他就不了什么太格的事。

“范秀才，还没习惯么？”

说起这个秀才……真是有些无语啊。

“穷苦孩，糙，你用戒尺打他们，可得加上三分力才行。”

见两大白都被清风走了，范秀才不得不委屈地下里磕，这才换来了李肆一声恍然而且拉长了的哦，《桃源记》他还是有印象的。这一声哦既是庆幸，又是遗憾，不是《儒林外史》里“范中举”的那个范呢。

“夏之晋的晋。”

“的？”

范晋范秀才是广州府人，因为“家中有事”，不得不跑到英德亲戚这里寄居，段宏时是他的发蒙塾师，李肆提到要请蒙学先生，段宏时就将他荐了过来。

在西渡初见范秀才，听他自报家门时，就让李肆楞了一下，范？

“盍孟晋以迨群兮，这个晋。”

办蒙学，还是免费的，大好事。村里这个年龄段的小有二三十个，村人们也都在疼束的问题，都纷纷，商定了每日从巳时到未时这段时间，也就是上午九到下午三，让小来读书，毕竟是穷人家孩，其他时间还得帮家里活。

李肆了屋，正看到一群年纪大小不等，衣衫破烂脏的小孩，挤在屋前的空地里扭来打去，很有后世乡村小学的味。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依在门边，呆呆地盯着这些泥猴似的小孩，一脸不知是苦还是汗的扭拧。

所以李肆对这蒙学的定位，就是正经的蒙学。从《三字经》、《百家姓》学起，最后是《千字文》，这就是所谓的“三百千”。这时候的蒙学原本还要教《古文观止》和《四书》，李肆却没这个打算，目的就只有一个：让小孩尽快学会认字写字。

李肆闲随地说着，对方虽然是个秀才，可也是段宏时的弟，算起来大家是师兄弟，也就用不着太客。

走在前面的李肆脚踝一拧，差扑垄下的田里。

李肆微微着恼，听不懂……不是李肆，还是李四，学问都还没到能背得班固的《幽通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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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懂，李肆当时想人了，这家伙故意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