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朱绶的神有些不对了，李肆暗自冷笑，这些当官的，反应还真没一偏离他的预料。

罗师爷微微摇

涣散的神里，一狠厉渐渐凝聚起来，李朱绶盯住了那张单，就像是看着一张生死判书一般，只要他毁了这张单，就什么事都没了……至于这个李四，有一百办法坑了！连功名都没有的草民，谁会在意！

“皇上宽仁，此事只要置妥当，不会有什么麻烦……”

话没说完，意思却来了，整治一百多草民，总比整治乡绅胥吏来得轻松。

“李大人，就这么一张，可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凤田村整村，一百多张单，都是这样的……”

宁古塔……充军……这怎么行！

李朱绶着气，珠滴溜溜转着：“赖一品，是钟上位家的恶狗，钟上位背后还连着白蛮。杨夏，是典史杨的弟弟，世代都是县里的胥吏，势力盘错节，我都得让着三分，这两个都不好整治，而另一边是一百多草民……”

“妥当？怎么妥当！这单是怎么开去的？那个里排赖一品不知事情轻重倒也罢了，可书办杨夏却是知此事厉害的，怎的他也这么糊涂！？”

嗯咳！

李肆特意了单上那个名字，李朱绶这才看明白了那个姓名，目光在那刹那间变得无比恶毒，李肆知，估计李大人这会正在复习着这辈学来的所有骂人的词汇。

下这个李四，忽然丢来一张写着康熙五十年，盖着他知县大印的纳粮单，看这纸这章这墨印，绝对不是假造，顿时惊得李朱绶脊背发凉。这张单别说是到了京里，就只是在广东巡抚满丕那满狗下过那么一，自己这辈就完了。

李朱绶像是落之人揪住了救命稻草，慌慌张张了后堂。

“没错，这位里排负责的丁，应该就是一百多。”

见李朱绶有些失了方寸，李肆正要继续推下去，屋后面响起一声咳嗽。 [page]

但这蠲免之事，也历来是朝廷的脸面，继续收草民的无所谓，却绝不能摆到台面上，更不能留下这么直接的把柄。

李肆悠悠说着，正想扑上来的李朱绶像是被一柄大铁锤敲中了，差一血了来，他艰辛地开问：“一……一百多张！？”

另一间屋里，罗师爷安着东主，虽然他兼钱粮刑名，却并不掌印，所以还是一脸置事外的悠然。

“我……我内急……”

李肆知李朱绶这是要跟师爷商量，可他一也不担心，师爷基本不会怂恿东主把事情绝，他们更喜调和。

大家都能捂得好，就你这么蠢，拉屎还照着自己名字拉了一圈？满丕参了杨冲斗，却被杨冲斗儿杨津叩阍给拦住了，心中正窝火呢，他李朱绶这欺昧皇恩，隐瞒恩蠲的罪名可是实打实的，就算今上宽仁，他怎么着也得被扔到宁古塔去充军吧。

见东主心绪不宁，罗师爷叹气：“盖上百多张单，也不过一刻来钟的功夫，杨夏多半是趁着办理其他事务的时候顺手开的，想的估计也是乡人无知。现在要的不是去查找原因，而是如何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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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朱绶在屋里滴溜溜转悠，红着睛，捧着脑袋，使劲地在回忆，去年是什么时候把知县大印给了杨夏，让那书办能开这些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