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可是读书才读到的秘方……”

片刻间就到了冶铁炉那，下矿石到了，木炭还没齐活，一圈炉工正在坑里等着。见到李肆过来，炉工里的田青闷哼一声，扭开不理他，李肆自然也懒得理会他，就瞧着这座大肚冶铁炉发呆。

李肆要搞的东西可是后世的技术，还真没这书，避开关凤生的问题，他微微笑：“讲冶铁的书多了呢，佛山的铁厂你们知吧，他们是怎么在冶铁炼钢的，我都知。七八十年前，就有书说得一清二楚。”

这钟老爷在矿场上，本质上也是靠着利贷的手段在栓着关凤生他们，又是压榨佃农的地主，又是剥削工人的资本家，真是坏到生疮了，李肆这么想着。

县官老爷那也得分匀一份，更复杂的是，收购生铁的商人那，也有一商会系统，每年的打少不了，毕竟这是在收黑货，让官矿的人闹起来可不好。

灯、木镶，还有其他一大堆工，特别是炭火，每年都得上千两银。钟老爷说这山场是我们自己租的，所以这钱也得我们自己掏，只是钟老爷仁心，预先垫了这笔钱。我和你田叔每年虽然各有百来两银，可大半都在填这些债。”

关凤生摇着脑袋，怎么也不信李肆，这话要能成真，柴火银每年就能省三四百两。

李肆早有了盘算，现在见了实情，心中更是有底，不过他不准备一下都拿来，事情得一步步来。

田青扯起了嗓，关凤生瞪了他一，有些急促地问：“什么书？”

“四哥儿，你还知怎么炼钢？”

李肆并不动气，嘿嘿一笑，众人一呆，关凤生也怔住了。

熟读过太多穿越小说，对攀这冶铁工业科技树，李肆还很是熟悉，可他不是郑克臧，没有一个台湾给他折腾，现在只能先着在最小的事情上。

据说钟老爷还抱住了谁的大，而他的矿场还不止这一，甚至还有铁匠作坊，关凤生就只模糊地说了一下，似乎不愿让李肆牵扯得太。

“什么？你能让每炉少烧三成木炭？四哥儿，这可不是写写划划的事，可不要信开河。”

“读书真读傻了，烧多少炭才能化多少铁，少烧？从哪里少啊？隔行如隔山，你就别来捣了。”

“没错，这山的树早被砍光了，买不起净炭，只好去其他山场买木柴自己烧炭。可即便这样，一炉铁也要掉半两银的木柴，每天六炉，就是三两银。”

田青在一边冷嘲讽地说着，话还蛮有理的，一帮炉工们都纷纷应合。

“可钟老爷也未必安生，每年那千多两银，我估摸着能到手的不到三分之一吧。”

下木炭百斤大概一钱二三，木柴三四分。一炉铁二百斤，就要上千斤木柴，算起来光这分成本就接近20%。

“还有讲冶铁的书？吧你！”

“关叔，你说……木炭是笔大开销？”

关凤生语带讽刺地说着，怪不得为了李家的皇粮，他都闭着睛卖女儿了，原来已经是负资产。

炉置在坑里，好方便从炉加料，炉下半分用的是砖，上半分是耐火泥，，李肆仔细从炉看下去，内上还抹了一层厚厚的耐火泥。

关凤生咙里咕哝了一下，脸也泛红了。

屈大均已经故去，他的《广东新语》正在传，其中提到的佛山冶铁炉，“炉之状如瓶，其上，广丈许，底厚三丈五尺，崇半之，厚二尺有奇”，李肆还记得。前所见，尺寸小了许多，但结构大致不差，看来是这个时期通行的技术，只是鼓风木扇的尺寸小了许多，大略只有记载中“五、六尺，宽四尺”的一半。

关凤生居然还在同情钟老爷，听他一说，李肆也觉得，还另有人脚底脓。原来钟老爷还得一路孝敬，先不说手下这些矿场护卫都是来自金山汛的绿营兵，那么金山汛的汛守，据说是个姓萧的把总，也得笼络好，毕竟就在他的汛塘辖区里开黑矿，要装作不知，也得要一定的代价。

【1：1724年法国萨凡利兄弟编纂版的《世界商业大辞典》里提到广东生铁为每百斤1.6两白银，贩运到日本的价格是4.5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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