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宽松的素白宽裙，上着母亲昨日送来的发饰，尚未及豆蔻年华、脸上稚气未脱，目光却已有些沉。

婉儿面前的溪飘着一只托盘，她正伸手将刚刚叠好的纸船放在面，让它随波逐、渐渐飘远。

母亲不知为何红了圈，抬手拭了角，不忍去打破前这幅画卷。

“娘，”上官婉儿突然问，“那幅引来他们搜查的笔帖，还能找到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母亲快步向前，忙，“此事已经过了婉儿，咱们如今已经在云中安家，距离长安虽远，却也胜在安宁。

莫要再提起前事，此事与你并无系。”

“娘，我也是上官家之人。”

上官婉儿抬看向母亲，鼻尖轻轻了几下，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我不懂权斗，也不通政事，但也想为家里些什么。”

“可婉儿你……”

母亲本想多劝，但话到嘴边，又只是温柔地摇摇，“你莫要傻事，其他，娘都依你就好。”

“谢谢娘。”

上官婉儿轻咬下，她扭看向一旁散落的字帖，嗅着各飘洒的墨香。

转过，她迈着轻盈的步去了不远凉亭，在那些文人留下的墨宝旁略微徘徊，又取来了一张空白纸张，端来砚台、好了笔。

“要写什么？”

母亲温柔地问着，挽起衣袖向前为她研墨。

上官婉儿轻一声，嘴边笑容也总算恢复了少许童真，她：“随便写几个字便是，已经很久没动过笔了。”

“三年，确实是许久了。”

提笔，上官婉儿纤指握住笔杆，看着面前的纸张，心神略有些浮动。

恍惚间，她又回到那个午后。

祖父笑呵呵地看着刚学会了握笔的自己，教她写下第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画面一转，周遭似乎又响起那些宾客的夸赞声，一句句天赋过人、一声声大家之风；

她因模仿祖父运笔得了称赞，便废寝忘地拿着笔杆书写不停，只是为了更像一些。

忽有风起。

那黑影现在侧，用颇为温柔的语调，让她抄录下一幅字帖。

灰暗之中，那人了森的笑。

面前的纸张仿佛现一层旋涡，那旋涡近乎要将她直接吞噬，周遭一切都暗了下来。

‘奉陛下旨意，搜查上官府各！机关师勘察此地是否有机关密室！’

‘上官仪！这些你该如何解释！’

‘上官仪今日斩首，上官家上下放云中！’

‘爷爷，这些坊镇什么时候才会挪动呀。’

‘婉儿你不是最擅长模仿你祖父的笔迹？’

‘都是你这煞星，害得我上官家家破人亡，又要你何用！’

‘你写啊婉儿。’

‘上官仪今日斩首！’

‘婉儿，娘现在只有你。’

颤抖。

婉儿浑在颤抖，笔尖抖的墨侵染了那洁白纸张，但那墨滴尚未落，她已无力地趴倒。

“婉儿！来人！快来人啊！”

……

七年后。

长安城太极门附近的大宅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