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隐笑地看着那明显长一大截的兔耳少女，正要夸赞两句，随即就意识到了公孙离说了惊鸿舞三个字。他不由得有些意外：“惊鸿舞？谁教你的？”

如果不是傻坐着冥思苦想，而是好好地聆听，将那些琵琶曲一首一首都牢牢记在心里，将杨玉环弹奏时那些轻重缓急的节奏也都牢牢记在心里，等回琢磨舞姿的时候，在心中重放那样的曲乐，如此是否可行？

“好！”

门外，弈星听到里两个人枪战，你来我往，不由得暗自苦笑。

“我只教了几个片段，是阿离自己悟好。而且，阿离也帮了我。”

“玉环，你弹的琵琶很好听，能够让人遐想万千，但唯独听不你自己的情！”

“是玉环厉害！”阿离一步窜上前，

冥思苦想中，阿离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似捕捉到了一个念。她急得站起来转了两圈，那念方才终于明晰了。

接下来的日里，阿离完全忙翻了天。

就当她以为，杨玉环定然会直接翻脸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转拿起了琵琶，继而神专注地盯着她：“我现在便弹奏一曲，哪里不好，你打断我。”

而在永无止境的练习之中，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舞姿渐渐能合上曲乐了。

直到背后传来了杨玉环的一句话。

没想到公孙离这么快就分辨了来。

正在轻柔拭紫檀琵琶的杨玉环抬起了，声音一如既往听不情绪起伏：“情？”

阿离曾经用蒙被这一招哄住了阿洛，哄住了从前慈幼堂中那些和她同一室的同学，但却完全无法应付杨玉环。一只纤纤素手将那一层薄被毫不留情地剥下，而疲力竭的阿离被杨玉环拉起来时，她忍不住犹如八爪章鱼一般牢牢抱着下的枕不肯放。

盯着那张姿容绝，足以让每个女人自惭形秽的脸，阿离从床上下来，伸右手，跃跃试地说：“那我们击掌为誓，不许反悔！”

整整三个时辰，不停地听曲、评述、探讨……阿离已经彻彻底底认识到，自己那全由心证的挑刺多么站不住脚——可杨玉环却竟然当真了，还打算彻夜不休加以修正！

当然更多时候，每当一曲舞完之后，阿离就会听到杨玉环用悦耳的声音给她指自己完全发现不了的问题，然后用她最不想听到的几个字作为结尾：“阿离，再练习一次。”

当这一天傍晚，回到东厢房时，看到正在保养琵琶的杨玉环，一直不太敢和人搭话的阿离突然忍不住开了。

“就是这里，这应该是激昂之，可曲声听似铮铮，其实那音律却带着几分疏冷……”

一气说到这里，阿离固然畅快了，可面对杨玉环那不闪不避的直视，她却又有些忐忑，生怕对方一怒指责她求疵。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杨玉环的琵琶弹得很好。

“当然是玉环！”

“你的喜怒哀乐，我完全听不来！”

阿离只觉得满疲累一扫而空，哪里还用得着杨玉环伸手去拉，一骨碌翻爬了起来，睛里闪烁着惊喜的神采：“此话当真？”

“你帮我好好完善这些曲乐，之后我教你教坊的乐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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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听不那仿若完曲乐背后的缺憾，毕竟，密运转的长安城都会因为某些缘故而现滞涩和错误，但杨玉环却永不错。那琵琶声就犹如世外之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但那是因为日久天长，他早已熟悉了这个清冷同伴的关系。

当明世隐悄然回归这座牡丹小院的时候，去秋来年岁疾，转已是又一。这是他离开时间最长的一次。可看到弈星迎上前时，他却发现，这个一向颇为傲气的弈棋天才却显得有些灰土脸。而他还来不及探问原委，一个风风火火的影便冲了过来。

“你……你弹的琵琶很动人，但那是……那是人力和技巧的极限，却听不一丁情！”

可是，杨玉环一旦认真起来的后果……弈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预到今后生活的多灾多难。那不仅仅是公孙离，而且还可能牵连到他！

可即便只是几个片段，从前都是随心所舞的阿离，仍然为之大开界。

阿离顿时措手不及，尤其是看到对方径直坐下，十指翻飞，已然演奏起来时，她更是目瞪呆。可犹疑不过片刻功夫，她立刻凝神细听了起来。

如此日以继夜，最初相见时的那小小风波，阿离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因为每天的生活都是那样充实，本没有留时间让她再去胡思想。

哪怕在离开时就信阿离一定能练好舞，可此时听到这一声真心实意的玉环，明世隐还是倍欣。而下一刻，他就看到那个姿容殊丽的女悄无声息现在了阿离的背后，盈盈施礼。

专心致志聆听曲乐，阿离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第一次踏牡丹小院，听到杨玉环的琵琶声时那惊艳和迷醉，只是隐隐约约地，她还听了一宛若来自世外的清冷和尘，那是一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觉。

阿离自己也不知怎么会鬼使神差说这么一句话。对上那一双清澈到似乎能看透人心底的眸，她情不自禁慌了起来，说话也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雪了。

白天，是杨玉环手把手指她教坊的那些舞步，甚至还有据说早已失传的《惊鸿舞》——当然，杨玉环声称自己并不擅长舞技，因此也只能展示自己曾经看过的那寥寥几个片段。

想到就，阿离立刻下定了决心，一把抓住伞，缓缓闭上了睛。

她哀嚎一声，把整个人都埋在了柔的床铺上。可听到背后再次弦声一响，竟然还要重新来过，她忍不住拿起被把整个人蒙住：“玉环，放过我吧，你的琵琶弹得很好，今后我再也不挑刺了！”

“老师，老师！我学会了惊鸿舞！”

而晚上，则是阿离一遍一遍听着杨玉环弹奏的琵琶曲，然后聚会神地从中挑情不足，又或者情不对的地方。但在此之前，为了更准的挑刺，乐谱和曲她都要努力去学。

当这灰心丧气的情绪弥漫全时，阿离突然想起了弈星之前说的话。他好像说过，如果下棋输了就不要一个劲闷去下，要反省自己……可练舞还要怎么反省？

“绝无戏言！”

“还有这，我听到这里只觉得冰雪皑皑，这的情应该和曲的调不符！”

一首又一首，一遍又一遍，整整三日，阿离没有练舞，而是抱着伞在牡丹丛中静静聆听。她没有注意到弈星依旧现在屋檐上，现在树梢上，少数时候默立片刻就悄然离去，多数时候也会自己摆弈棋的架势——她只是努力地去记忆，去理解杨玉环的曲乐。

“不行不行，我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