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志每天都会来看他，为他的变化雀跃不已。若不是他的神依然呆滞，脸上的神情依然冷漠，曹志几乎以为他恢复了正常。

总而言之，他的生活圈很小，留意他的人也非常有限。

低着，心不在焉，被年纪稍大些的婢女喝了一声，才猛然惊醒，上前行礼。

然后他发现，隔墙似乎有耳。

昨天那场戏的效果应该不错，曹植的反应大致不他的预期，只是最后那一瞥有些奇怪。接连几夜，小楼的灯都一直亮到下半夜，偶尔还能看到一个瘦削的影来回走动，如同困兽。

适者生存嘛。

虽然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却不代表他愚蠢，才八斗也不仅仅指他的诗才。

有了这样的便利，他和真正的曹苗一样，每天时吃饭、睡觉，在院里散步，在廊下枯立，无所用心。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饭量一天天的见涨，脸也一天天的红起来。如果靠近了仔细观察，或许还能看到他的慢慢结实起来，原本贴的衣服不知不觉的有些了。

但曹苗却从曹志的只言片语中受到了担心和恐惧。他有觉，小院之外的王府并不平静。

至少不用担心她们说漏了嘴。

除了青桃、红杏和阿虎，只有他的异母弟弟曹志常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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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的反倒是曹植。

这几年，他随着曹植四迁徙。每到一，都会拥有一个单独的小院。这个小院拥有最好的光，拥有最好的屋，只属于他一个人。

曹志不说，曹苗也不问。他小心翼翼的掩饰着自己，不让自己的变化显得太突兀。曹志虽然与他亲近，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就算有什么异样的觉，也不会想得太多。

作为一个“病人”，他除了活着，没有其他的任务。天黑之后，就是他的自由时间。

从残存的记忆可知，他的父亲是三国时代的才曹植，母亲是清河大族崔氏的女儿。他原本拥有一个有快乐的童年，可是在他十岁那一年，这一切都化为乌有。看到年轻的母亲吊死在白绫上，他受刺激，从此孤僻自闭，不与任何人说话。

曹苗也不看他，将一大碗粥、一碟切得薄薄的烤、两只烤得香的胡饼细细嚼了，慢慢咽下。他吃得不快，但是很净，连一粒米也不浪费，盘里的胡麻也拈起来送到嘴里。

他有两个婢女，年长些的叫青桃，年幼些的叫红杏，眉目清秀，手脚麻利。除了侍候他起居，还有侍寢的责任。只是如今的他虽然没有德洁癖，却对未成年少女下不了手，已经连续几日拒绝侍寢了。

以前的曹苗不会注意，也不会在意这些，现在的曹苗却将她们的心思若观火，同样心中窃喜。

为了不让曹植发现自己的异常，曹苗克制着自己向小楼看一的冲动，一如既往地无视他，继续扮演一个因为亡母而敌视生父的叛逆之。

校事韩东被他击伤，监国谒者被韩东砸伤，下都在养伤，却不代表他们会闲着，上奏朝廷，告他们父的黑状几乎是必然的事。一场风暴正在近，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如今的他多了一项任务：观察边的人和环境。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得自在一，当然要先了解所的环境，适合环境。

昨天只是意外。好在他当时就是装疯卖傻，非正常状态，应该没什么破绽。

他只在夜间练习。

青桃、红杏虽然觉得古怪，却没什么失望，反倒有些窃喜。侍候一个疯王既不轻松，也没前途，自然是能免则免，乐得轻闲。

从天黑到天亮，一整个晚上的空闲，对以前的他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让他可以从容练习，效果翻倍。短短几日间，他的便有了明显的改变。不仅气神足了，五官六识也锐了很多。

当然他也清楚，他所有的变化都会通过曹志之，传到曹植耳中。只是经过转述，总会有些变形、缓和，不会那么引人注意。

父亲曹植则不能跨小院一步，否则他就会像野兽一样声嘶力竭的狂吼，直到休克。几次尝试之后，曹植放弃了接近他的企图，只能远远地看着，尽量不让他察觉。

曹志比他小八岁。虽非一母所生，情却不错。在他神失常之前，曹志刚刚会走路，最喜的事就是拽着他的衣角，声气的喊着“阿兄抱抱”，然后亲得他一脸。

他还有一个小阿虎。阿虎跟了他好几年，忠心耿耿，最近几天却有些古怪。白天常常走神，晚上常在南厢房的小屋里偷偷的哭，声音不大，却很是瘆人。

婢女收拾餐，曹苗站起来，下了堂，开始日常的活动，像孤魂野鬼一般在小院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