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儿，快开门，你余叔回来了！”

琴儿忍俊不禁地说：“这倒是。”

娃他爹确实跟江北厅刘举人有情，琴儿没往别想，正准备起去把被褥翻过来晒，外面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是段吉庆和关班的声音。

“当然合适，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全是占狗他爹的光，我们可不能没良心，人可不能忘本。”

他更不晓得的是，段吉庆的消息远比他灵通，看着他尴尬无比的样，禁不住笑：“有福，志行没事，用不着你担心，还是先办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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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班一样晓得内情，笑看着他促：“段经承的话你都不信，别磨蹭了，先说正事。”

被搞得哭笑不得。

“娘，听您一说这亲事还真合适。”

“段经承，四娃真没事？”余有福急切地问。

韩秀峰到底因为什么让他先回来的，从朝天门码到这儿的一路上，余有福已经跟段吉庆、关捕和说过，他不但无颜面对琴儿，一样无颜面对段吉庆和关班，毕竟太平贼匪到底打到了哪儿，泰州究竟有没有失陷，四娃这会儿到底是死是活，一直忙着赶路的他全不晓得。

“女大三抱金砖，大几岁有啥不好的。这么说吧，刘家五小要是嫁到别人家，我是说那门当对的，嫁过去只能小媳妇。嫁我家来就不一样了，她就是少，一门就能当家！”

琴儿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余有福，想到他应该是在娃他爹那儿当差，禁不住踮起脚往他后望去，然而跟他一来的只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后生，并没有见到日思夜想的娃他爹。正浑浑噩噩，段吉庆走院，掀起一床挡住去路的被：“琴儿，志行不但让你余叔给家捎了信，还给家捎了钱！”

“没喊错，他就应该喊你婶娘，”余有福连忙解释起韩秀峰把张士衡从仪真带到海安，再让张士衡跟他一来四川的经过。

就这么扔下四娃他们几个独自回来，余有福这一路上本就很歉疚，被琴儿这一问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一脸尴尬地说：“琴儿，四娃公务繁忙实在回不来，晓得你担心他，给家捎信又没在京城时方便，所以……所以就打发我先回来了。”

段吉庆上午光忙着安顿角斜场盐课司大使韩宸的家眷，只晓得四娃从江苏捎回了钱，却不晓得捎回了多少，不晓得汇票放在这个年轻人上，更不晓得这个年轻人竟是张先生的儿。

“哦，”余有福回看看一脸茫然的琴儿，从褡裢里取两封家信给段吉庆，随即转：“段经承，关班，这位是张士衡张少爷，他爹叫张德，在我们四川盐茶吴台那儿效力，四娃和潘二、大往家捎的汇票，全放在张少爷上。”

张士衡可不敢在他们面前摆少爷谱，何况他实在算不上什么少爷，急忙躬作揖：“士衡拜见段老爷，拜见婶娘。”

想到他爹前段时间正好随吴台来了县，段吉庆激动地说：“原来是张少爷，失敬失敬。”

“余叔，你回来了，狗他爹咋没回来？”琴儿噙着泪问。

琴儿一楞，下意识问：“你喊我婶娘？”

“我，余有福！”

“可是刘家五小比我弟大好几岁！”

“再说这亲事不是我们上赶着求人家的，是刘老爷先跟你爹提来的！”段徐氏亲了亲外孙的小脸，又兴采烈地说：“连你都晓得刘家五小年纪不小了，她又跟幺妹儿一要给她爹守孝，要等两三年才能阁，到时候就成老姑娘了，除了我家谁家愿意等？”

段徐氏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狗他爹的官得大不大搁一边，就这门亲事他刘家也没吃亏。你想想，你弟虽……虽没人家明，但换句话说就是安分守己，谁家闺女不想嫁个安分守己、老实本分的后生？”

琴儿反应过来，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前这个晚辈见面礼，张士衡竟转过去，背对着众人解开衣裳，从贴的内袋中取两张“日升昌”扬州分号开的汇票，当着余有福面恭恭敬敬地给段吉庆。

“哪个余叔？”琴儿下意识问。

段吉庆接过带着余温的汇票，看着上面写的金额，顿时大吃一惊，随即欣喜若狂。相比娃他爹给家捎了多少钱，琴儿更想晓得信里都说了啥，禁不住提醒：“爹，还是先看看狗他爹的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