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峰不想把事绝，盯着他情真意切地说：“周老爷，让我主仆三人搭顺风船对您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周知县说着说着竟掩面泪，搞得像对外面正发生的事真有多歉疚一般。

“行，找我们县父母也好。”韩秀峰笑了笑，也不回地上货船由原路返回。

“哦，这就去！”

“走吧走吧，老爷我有什么事会去找贵县正堂！”

韩秀峰钻船舱，想想又回笑：“周老爷，在下平时没啥事都在前城门里，您要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只差人去喊。”

他脆不装了，转指指刚写好的公文：“老弟，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愚兄上就差人移文县正堂，真要是风疾浪翻了船，贵县正堂自然会差人去江里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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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县越想越窝火，呵斥：“刘三，再有人求见先问清什么事，别见着几个铜板就给人传话！”

“老弟无需多言，此事没得商议。”周知县不想再磨嘴，端起茶冷冷地说：“老弟既在衙门帮过闲，应该知愚兄肩上的重任，为确保几十万斤滇铜安全运抵京城，闲杂人等是一概不能上船的！”

长随猛然意识到还有大事要办，正准备上岸，周知县又从船舱里探：“等等，这有份公文要送县衙门，顺便带去，记得他们要个回执。”

“老爷，我不是见他也是个官么。”长随站在舱苦着脸解释。

………

“老弟，你就别再为难愚兄了。要是让你们搭船，天晓得外面那些个夯货又会提什么更非分的要求，又会些什么天怒人怨之事。造孽啊造孽，我上辈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被摊上这苦差……”

韩秀峰暗骂了一句老狐狸，随即话锋一转：“周老爷，实不相瞒，在下过去这些年一直在县衙房帮闲，跟三班衙役关系还算亲近。而我们县并不好走，共有险滩二十三，要是风疾浪翻了船，在下或许能帮上几分忙。”

“在下啥也没看见，啥也不晓得。”

个夯货讹银钱，这运费谁来？”

“你的狗瞎了，没见他只是个九品吗，还是个候补的穷鬼。”

“可是我瞧着他应该有钱。”

“老弟，这不是有没有看见，晓不晓得的事，而是愚兄泥菩萨过河自难保，实在是有心无力帮不了你，何况你还是主仆三人。”

周知县暗笑有险滩好啊，有险滩才能翻船，不翻几条船，怎么跟和工解释铜斤亏缺的缘由！

韩秀峰心想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称兄弟谈笑风生，这会儿就振振有词冠冕堂皇。

“周老爷，我主仆三人只是搭船，不用您饭。”

“不说了，去岸上瞧瞧你二爷有没有回来。”

“周老爷息怒，是在下孟浪了，这就告退。”

“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