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又不认得，货又不给我们背的那些个船家货主与我们何，被讹活该他们倒霉！”

……

韩秀峰却有些不习惯，转：“八爷，这儿风大，让在这儿盯着，我们去六哥的凉棚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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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被啥事耽误了。”提起正事八爷顾不上再收拾，拄着拐杖气吁吁地说：“运铜的那帮儿你又不是不晓得，铜罐驿是驿，码也不小，往来的货船不会少，他们一路敲诈勒索，咋会错过这讹人钱的机会。”

大老爷们有官署，姜六虽不是官也不是吏但也帮衙门事，他是朝天门码的夫，要几百乃至上千号在朝天门码讨生活的川帮脚夫，自然不能没个事的地方，而前这个小凉棚就是他平时的“办公之所”。

朝天门码有两个凉棚，一个有戏台那么大，一个比一间屋还小。

韩秀峰虽穿官服却没想过去大凉棚，而是同八爷潘二一来到姜六的小凉棚。

县城是山城，三面环，通主要靠运，没有十里亭、八里亭那样的地方，官老爷们只能在江边迎来送往，大的那个凉棚就是官老爷们恭迎圣旨和恭迎恭送上官时呆的地方。

穿上官服就是不一样，平日里见着都嘻嘻哈哈打招呼的脚夫们纷纷避让，码上竟因为他们三人到来空一片地，八爷很兴很兴奋，恨不得在码上讨生活的脚夫们和船上的那些人全晓得韩秀峰这个官老爷是他老人家看着长大的，对他老人家很尊重。

“好好好，以后四娃就靠你帮衬了。”

潘二能理解八爷此时此刻的心情，笑：“八爷，四哥扶您老担心折寿，我是四哥的长随，不是官老爷，我扶您老没事。”

坐下看不清江面，韩秀峰本没想过坐，站在凉棚前沉：“我晓得铜天王咋还没到了，他们是担心把码上的船给吓走。要是没猜错，他们会在天黑时到！”

八爷把烧得只剩下一的茶壶拧下炉，随即手忙脚地找抹布桌大凳。

“也好，你不提我差忘了，炉上烧着，赶去，可不能把壶烧掉。”

棚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又脏又旧的八仙桌和四条同样脏同样旧的大凳，角落里靠着几十，一看就晓得是用来跟茶帮打架的。

八爷年纪大了但耳朵没聋，竟下意识问：“这咋办，四娃，要不要我叫人去知会下那些个船家？”

“是啊，可他们咋还没到呢。”八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船家又不是瓜娃，没能避过的没办法，能避开的还不避远远的，他们就算在铜罐驿呆到过年也讹不到几个钱了。再说铜斤啥时运抵京城是有期限的，他们不敢为了讹钱延误太久。”

“相熟的知会下，不熟没打过的就算了。”

人活在世上不就图个脸面吗？

“应该的，应该的，您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