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峰觉得他的话很有理，不禁笑：“潘兄，你家是开当铺的，你打小就看着你爹和你哥在柜上收东西，论光力我是远远比不上的。砚匣到底咋，你主。以后再遇到这些事，主意也由你拿。”

潘二突然有些羡慕韩秀峰，甚至有些羡慕，觉得韩秀峰和小时候比他小时候好耍，想到他小时候总是被老和大哥潘长喜教训，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连忙岔开话题：“四哥，不去布庄那我们先去哪儿？”

“朝廷就是这样，”韩秀峰摸摸鼻角，笑：“别说我这个用银捐的九品芝麻官，就是军机大臣和总督巡抚一样得自个儿去置办。说来你不一定信，那些个大官把皇帝哄兴了，皇帝赏他们个双翎或赏穿黄褂啥的，其实只是赏了个荣耀，双翎还有啥黄褂到来还得自个儿去买。”

“我正好晓得有个老木匠会这些，他专帮胭脂店和首饰店匣，得可好看了，有时还帮人家在匣上雕描金镶西洋的镜，个砚匣应该不在话下。”

韩秀峰下意识摸摸揣在怀里的银票，无奈地说：“我不是捐了个官吗，我们不是上就要去京城投供补缺吗？既然捐了官而且要官，自然不能没官服。本想着等到了京城再置办，毕竟京城官多卖官服的也多，置办起来能少银，但解运滇铜的船又不是那么容易上的，没官服会被那些个运官更瞧不起，只能多银先置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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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二沉：“这是肯定的，就找他。不过四哥，我们要的是砚匣，是给读书人用的，我觉得料一定得用上好的，但式样不能太俏，看上去要越古朴越好，你觉得呢？”

大那会儿比现在还好哄，只要给东西他吃，你让啥他就啥，让打谁他就冲上去跟人拼命。”

“你不是说去台衙门买吗？”

“去台衙门啥？”

“用孔圣人的话说这叫三人行必有我师，用行话说你这叫术业有专攻。”

“也是，县城这么大，要是让我一个人上街，转着转着真会转得转向找不着家。”

“四哥，没想到我潘长生还有用是吧？”

“台衙门又不是织造府哪有官服卖。”

韩秀峰笑了笑，耐心地解释：“台衙门不卖官服，但台的属官卖。前天晚上在台衙门房书吏的六叔不是来过吗，他说台衙门的仓大使刚捐了个七品，以前的那九品官服自然用不上了，我们去问问他，看能不能便宜卖给我。”

潘二喃喃地说：“四哥，朝廷咋这样，你都捐了官咋还要你自个儿置办官服？”

“去台衙门。”

“先去砚匣，你平时不咋城，哪晓得去哪儿找。”

潘二好奇地问：“台衙门有官服卖？”

“啥师不师的，也别说啥攻不攻，我潘长生也就这小能耐，要是让我去别的还真不行。”潘二油然而生起一成就，想想又问：“四哥，完匣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