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调转前的脚步方向，循着声源找了过去。

为什么……他所在的小屋内，会留下这几片透明的暗绿鳞片？

埃里克沉默了一小会。

浑噩之中，满是嘈杂的市井声响里，几个不甚清晰的音符来，瞬间将埃里克从噩梦般的思绪泥沼中拽了来。

似乎恰逢她演奏完一首曲目，不知名的女放下手中的乐，睁看向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听众。

埃里克的心中浮现一个猜测，一可能，但他拒绝接受这假设，它太残酷、太无情，几乎能从他的心狠狠剜下一大块滴着血的来。

——仔细想来，要随携带各各样奇怪的备用品，还是他刚职时，史夫教给他的第一个小技巧。

埃里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座废弃旧屋了。

守护者陷疯狂的末路，就是他们曾经亲手置过的那些怪。

变异鬼打算至少杀死一人再河中逃逸，而埃里克便是被它挑选中的突破短板。

“……是的，又见面了。如果能睡得着，我也希望自己可以睡，而非清醒地遭受折磨。”埃里克微微颔首，语气里充满疲惫。

当时埃里克还只是个刚成为代罚者的小伙，以为成为了“手”就能轻松解决那上岸杀人的鬼。谁知那鬼是经历过变异的怪，哪怕在岸上的速度和力量也不逊于低序列的非凡者，甚至面对三名代罚者的围攻也毫无畏惧慌张，狡猾地制定了残忍血腥的突围计划。

埃里克知，自己此刻的想法如果被老史夫知了，肯定又是一通怒骂。

他只知自己的左手正攥着袋中那片包裹着怪异鳞片的碎布，脚步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拥挤狭窄的码小巷，而每一个路过他侧的人都会努力让一空间，试图与这个上发怪异恶臭的家伙保持距离。 [page]

这些鳞片看似与普通的鱼鳞没什么区别，只是尺寸比河鱼的鱼鳞来得更大了些，整质呈现透明，隐约泛着暗绿的光泽。

为什么他会这匪夷所思的事？为什么他会半夜独自来到码区的废弃旧屋，啃咬着早已死去的河鱼再呕吐来，不时还会发嘶哑痛苦的吼声？

老史夫的异常，瞒得过别人，但瞒不过近两年来在他教导下逐渐成长、逐渐变得成熟独立的埃里克。

这里建有小池，有两个间隔略远的公共座椅，有几十只或灰或白的鸽停在池边及座椅上下，见到有外人闯竟也没被惊扰到，仍旧顾自梳理着羽，发咕咕的叫声。

她穿着普通，模样在埃里克看来也并不起，但从她指尖淌的旋律却有令人难以忘怀的奇特魅力，叫他几乎瞬间便回忆起了自己与对方的上一次相遇——

怪。

“又见面了，这位先生。恕我直言，你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在这里听什么浪乐手的即兴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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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家伙明明是那么的严厉，那么的自律，几十年如一日地恪守着自己代罚者的份，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和生活在此的人们。

池边，立着一位低垂着眸的女。

若不是有经验老的史夫在场，大声呼喊着让他闭屏息，然后掷了自制的辣椒粉包，变异鬼本能地挥舞利爪撕裂了这枚“炸弹”的外壳，旋即鼻便被剧烈的疼痛刺激，陷狂，否则只怕被鬼利爪撕碎的，就该是吓傻在原地手脚僵的埃里克了。

他越过地上那些尤为腥臭的死鱼尸，来到那几鳞片旁，从工人制服的袋里掏备用的布片废料，隔着一层阻挡将那些鳞片捡起。

因为他知，与老史夫一样，他可靠又值得信赖的队友们是如何看待失控者，或者说有失控迹象的非凡者的。

然而现在，此时此刻。

“和你之前说的，很可能得了重病的那位长辈有关吗？”

埃里克手捧着那几枚不起的鳞片，觉到了久违的四肢冰凉。

那老史夫呢？

很

就像他之前曾怜悯过那个死在提利尔仓库的“码区怪”，他觉得那或许并不是完全无法沟通的异类，只因为对方救过一个试图自杀的女工。

浪的女乐手闻言，轻拨了一下琴弦：

最近数日间，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跟踪史夫，跟踪那位待他严厉、如师长如父亲般的资代罚者。

就像是他们搭档时会有的无言默契一样，埃里克同样向代罚者小队的其他成员隐瞒了史夫的反常行为，绝不提自己觉察到的可怕征兆。

在渐渐听得几分熟悉的旋律伴奏下，年轻的代罚者来到了一被居民楼房围圈起来的小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