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学来的油嘴。”

“这不是油嘴，这只是草民的腹诽之言而言而已。我听说殿下乃是一个奇人，行事不拘一格，可是今日在草民看来，也是名不副实，令人失望。”

陈正泰：“你再骂！”

狄仁杰：“草民并没有骂，只是认为殿下既是奇人，理应知草民的心思，现在并不是要计较草民有没有罪的时候，草民不过是手无缚之力的少年而言，能够对朝廷和殿下产生什么危害呢？下当务之急，是希望朝廷和殿下接受草民的警告。若是事先有所防范，哪怕多拯救一人，草民也知足了。”

话说到了这里，陈正泰摆摆手：“少拿秋大义这一在本王面前胡扯，无论如何，你现在已经犯事了，此时还敢伶牙俐齿，难就不怕祸及家人吗？”

狄仁杰很认真的：“如若这样都要祸及家人。草民无言以对。因为倘若在这天下想要一个正直的人，一件正直的事，都可能祸及家人。那么狄家历来以忠良自诩，迟早要被人所害。不是今日要祸及家人，便是明日。只是迟早的分别，所以草民并不害怕。草民所害怕的是……天下人将希望都寄望于朝廷和殿下这样的人上，可朝廷与殿下却因为草民仗义执言，便要祸及家人，那么……从此之后，我大唐天下，只怕距离大祸也就不远了。这才是草民所担忧的啊。”

陈正泰：“……”

此时，陈正泰倒是很想将这狄仁杰绑了，直接送到李世民的面前，让李世民亲自去和他怼一怼！

想一想这样的场面，就很激动呢！

叹了气，陈正泰：“走吧，走吧，我不喜和油嘴的人多言，你仔细谨记着，到时……少不得朝廷会降你罪责……”

可狄仁杰却不肯走。

他犹豫了一下。

突然之间，朝陈正泰行了一个大礼，方才还很嘴的样，现在一下却认怂了。

陈正泰见他一下改变了态度，不禁洋洋自得：“怎么，这个时候知怕了？”

狄仁杰突然眶微红，凝重的一字一句：“不，我希望殿下无论如何也要关注太原，若当真发生了叛，我固然知晋王绝非是可以敲打天下之人，可太原上下的百姓，却不知多少人要妻离散，又会引发多少人间惨剧。对于殿下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知了。”陈正泰板着脸：“你下去吧。”

“喏。”狄仁杰这时候不敢再在陈正泰的面前辩论了，变得唯唯诺诺起来，又朝陈正泰行了个礼，方才小心翼翼的告辞。

陈正泰皱着眉，在这书斋里踱了几步。

武珝则若有所思。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少年，如何？”

“是个很聪明的人。”武珝：“就是有些迂腐。”

“迂腐？”陈正泰一挑眉。

“对，迂腐乃是聪明的大敌，迂腐的人会给自己立下许多行事不能碰的准则，如此一来，纵是再聪明，他想要办什么事恰恰都不容易。这就好像，明明一个武艺的人，为了彰显自己不倚凌弱，与人争斗，非要先绑缚自己的手脚。所以……他的聪明可惜了。不过……这个人值得信任。”

陈正泰笑了笑：“可是我觉得你也值得信任。”

武珝略带几分羞怯，不过目光却依旧还闪着睿智的光：“学生与这个叫狄仁杰的人不一样。学生可以为恩师任何事，哪怕负尽天下人也亦无不可。而他心里则是怀着大义，而后才会想到自己和自己边的至亲。说坏一些叫迂腐，说好一些，叫忠直。不过学生可以肯定的是，但凡只要托付给这样人的事，他一定会尽心竭力去完成。”

陈正泰：“先不理他，此人年纪还小……”

武珝摇摇：“恩师，其实……现在想不理他也来不及了。”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