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多亏了宋小将军送王爷回府，王爷稍后将前来致谢。可齐瑄等不及，不坐带着礼品的繁重车架，骑着先一步赶往定北侯府。

家领着齐瑄往里走，“王爷恕罪，世爷昨日回来就病倒了，不能前来相迎。”

“病了？”齐瑄脸一变，转瞬意会，昨日自己那般鲁……定是伤到他了，立刻转对长康：“带李太医过来一趟。”

李太医分属在宣王府任职，是自己人，昨日也是他给齐瑄诊的脉。

家却苦着脸：“多谢王爷厚，只是世爷不愿意看大夫，侯爷和夫人如今也在那厢劝着。”

齐瑄当然明白宋淮为何不愿意看大夫，那伤怎么好意思看大夫，便：“带本王前去看看。”

家带着齐瑄往宋淮所住的院去，定北侯宋骁听见下人回禀，前来相迎，“见过王爷。”

齐瑄见到年轻十岁的定北侯，再次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宏光十年的夏天。他死的时候，宋骁早就封了镇国公，知天命之年，却满白发。

“侯爷不必多礼，阿——”齐瑄话音一顿，：“听闻小将军病了？”

“略有不适，劳王爷费心了。”宋骁言辞间并不络，恭敬有余，却并不谦卑讨好。

这便是定北侯宋骁。只有他才敢对父皇说“我宋家上战场，是为了保护黎民，不是为了满足陛下开疆扩土、建功立业的私”这样的话，拒绝父皇兵南征的命令。

那是宏光四年，宋骁战胜的北狄，宏光帝与他商量要不要打南疆，后来北狄再生事端，打南疆一事才不了了之。

齐瑄不怀疑定北侯的忠心，只觉得，定北侯忠的是国，是民，唯独不是君。

大宁朝开国以来，宋家一直护卫北疆，手握兵权，却不贪权，不，只一心保家卫国。

宋家人善战，也厌战，就如阿淮，一面希望自己向父亲宋骁一样众，一面又厌弃战争与杀戮。正因着心中这悲悯，即便在战场杀敌无数，阿淮上也没有那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所以定北侯责他过于心，怕自己死后，宋淮无法护住北疆。可谁能想到，宋淮竟然先一步舍殉国，战死沙场？

齐瑄跟着定北侯了宋淮的院，在卧房门，见到了定北侯夫人柳眉山，她对着齐瑄福行礼：“见过王爷。”

宋骁闻见了药味，便问自家夫人：“肯喝药了？”

柳眉山轻叹一声，：“熬了一剂退药，超影去服侍了。”

宋骁嗤了一声，对着卧房内训斥：“我看就是京城的土给他养了，一小病小痛就这么折腾，明日就给我回大营去，好好锤炼骨！”

柳眉山微微蹙眉，却没有异议，见齐瑄盯着房门不说话，便：“让王爷见笑了。”

齐瑄看向柳眉山，她如今约莫三十六七的年纪，许是保养得宜，容未衰，气质温婉，娴静大方。

在他的印象里，柳眉山是宗妇典范，是贤妻，是良母，且学识过人，界开阔，通透达观，远胜于一般后宅女。

如今她还活着，还没有成为横亘在他与宋淮之间的一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