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裴尚书，孩们的事，咱们就当个趣事聊聊就好，何必如此。”段达鼠目一转，坏笑已经攀爬至脸上，假意玩笑的说：“只是这时候不太对啊，下郑公即将还朝，不知情的，还以为绛郡公这个时候打妻是有别的什么用意呢。裴尚书，我多嘴了，尚书府的家事怎么也不着我，可要是惹来太尉多心……”

段达也不置可否，应了声：“臣，原话带到。”

“陈国公。”

裴仁基连声称谢，双手抱拳甚是激的连连行礼，称：“老朽多谢陈国公提醒，多谢。”转过，当段达的目光由他脸上消失，老儒一般的裴仁基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老杨，又看向了裴仁基，真正实质接要开始了，还必须得当着段达的面，这是一次非常有难度的接，既要探明礼尚书的心意且不能让段达听懂……

这一切都看在杨侗里，他对裴仁基多了几分赞许。

裴仁基羞愧的摆了摆手：“陈国公饶了老朽吧，小两打架闹得满城风雨，家门不幸啊。”

“陈国公。”

这是史书上记载的，杨侗也不知真假，可他要是直接接裴仁基又太过明显，只能由离自己最近段达开始。

“遵旨。”

“陛下请讲。”

“裴尚书。”

王玄应刚说到自己父亲大破李密的关隘，愣是被皇帝一嗓给噎了回去，可人家噎的好啊，是在贺你们老王家的功绩，这总不算捣吧？

王玄应答对一声便转过躯，直了腰杆向文武群臣讲述：“大业九年起，天下大……”

可是，不于什么原因，段达都必须起，十分尊敬的把酒喝了，毕竟，那还是皇帝：“谢陛下。”

杨侗看着，看着王玄应如何讲述王世充临危受命由江都领兵至洛解围，又如何协助还是越王的杨侗抵抗李密，那一桩桩一件件从他嘴里讲述来时，哪怕是微不足的小事也得添油加醋，走至百官面前，官员若没有拱手提杯以示尊敬，他便站在其面前直视，是要等到对方低提起酒杯表示屈服，这才算罢手。

杨侗趁机说：“若真有此事，还请陈国公解释一二，朕实不知情，这件事，却是太尉误会了。”他可不不知情呗，真有这机会，靠化工厂起家的老杨还能毒不死你？

群臣附和：“贺太尉丰功伟业。”

杨侗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来，贺太尉丰功伟业！”

他们俩相互举杯，算是见礼，各自抿了一，给了对方面。段达继续说：“听闻绛郡公小两前些日闹了些不快？”

另一端，段达与裴仁基坐在文臣这边的一二席位上，此二人一个是郑公府红人，另一个则是王世充的亲家，可谓是地位崇，这才有了在王玄应替老爹歌功颂德时闲谈风月的资格。

杨侗继续说：“陈国公，朕有一事烦劳你。”

“朕听说有一日中赐宴于正在尚书省理政务的太尉，太尉吃罢呕吐不止，自此再不，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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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侗开说话了，他端起酒杯冲着段达面带笑意说：“如今太尉不在东都，东都之事均由陈国公和郑公府理，陈国公同样劳苦功，来，朕敬你一杯。”

段达愣了一下，今天的小皇帝要是畏畏缩缩坐在上一句话不说，他能接受，毕竟是笼中鸟、瓮中鳖；大喊大叫指责自己是叛徒、郑公府的王玄应为臣，他也能接受，毕竟大隋的江山看着就要没了；可这么主动敬酒，他忽然有迷糊了。难是这小皇帝害怕了，想要拉近关系让郑公篡位以后别杀他？

《孙兵法》里说有击雷而面平如湖者，可拜上将军。裴仁基很明显就是这样一个人，否则段达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连人家家事都过问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家儿儿媳妇打架和你有什么关系？可裴仁基呢，愣是把这气忍了，一个当老公公的，在儿媳妇娘家府里红人面前竟然连声称谢，喜怒不形于，一杯浊酒压尽中波涛，难怪他敢在王世充篡位以后依然要搞一场你死我活的政变。

“臣……不知。”这话你让段达怎么回答？他要是知，那就是王世充故意心存芥，只能回应不知，反正都是面上的事，混到太尉还朝，谁还你小皇帝是谁。

君臣共饮，喝完这杯酒，杨侗嘴角都在抖，心里默念着：“有本事你们老王家就一破绽都别漏啊，千万别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