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不是在叹息天下承平，而是在叹息，自己老了，再无用武之地。

李师连忙否认：“臣哪敢！”

天下承平，人人兴。

李师抬着泪看向李靖。

他开：“陛下容禀……！”

皇帝也一样。

历经三朝的李靖，岂能不明白？

裁撤军队，减少支，朝廷财力转向民生，是题中之意。

李师急：“祖父，快迎啊。”

谁都知，太平盛世，军人的荣誉和权利，都会降到最低。

“祖父老了，就不该挡你的路。”

李沐挥挥手：“朕要和卫国公聊聊，你且先退下吧，好好养伤。”

李师看看李靖，李靖微微颌首。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长辈舒心的呢？

李靖了并不燥的嘴，说：“你不必觉得愧疚，祖父请辞也不完全是为你让路。”

李靖瞪：“哭什么？如今大唐四周，都已被陛下扫平。或许日后会有星叛，但这对大唐而言，已经是肘腋之患。天下要承平了……哎！”

“傻小。”李靖笑骂，“任何变革，总有一个人或一件事，为开端。祖父得大唐三朝帝王恩，自然该为大唐尽一份力。”

李师一惊，他突然明白，李沐的话不是冲他说的，而是冲祖父而去。

李师心中大恸，“祖父，孙儿不用你如此，真不用如此……。”

这句话了李靖的心酸。

“不必了，朕已经来了。”李沐微笑着来。

李师有些听不明白，问：“要政令通畅，自然该整治朝廷重臣，可这，和祖父又有何系？”

“臣等恭迎陛下，不曾远迎，望陛下恕罪。”

他突然明白了祖父的用意，不是君臣之间起了杯葛，也是祖父在为自己让路。

这不是谁，某一个人能阻挡的。

心目中的地位，假以时日，国公之位指日可待。

也引了李师的泪。

这一声叹息，让人听得心酸。

李靖微微欠：“臣知瞒不过陛下。”

这时，府中侍卫匆匆来报，“陛下……陛下微服来访，已经了中厅。”

园中只剩下李沐二人默默相对。

大唐军机阁，七个阁臣，卫国公祖孙占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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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就这么认为朕无容人之雅量？”

李师躬：“臣遵旨，那臣在院外静候。”

李沐不置可否，随意地挥了挥手。

李师听懂了，祖父这是甘愿那只警猴的啊。

“免礼，都起来吧。”李沐随意地坐在这亭石凳上，指着李师：“朕一大早就打了好几个嚏，想必是你在心中骂朕吧？”

李沐打破沉默，经过一夜的思考，李沐自信摸准了李靖的心思。

李靖笑了。

时代不再需要他们了。

“陛下是个雄主，年轻圣明，之前是外有敌，内有叛，不得不将前朝旧臣留任使用。如今外敌已尽，接下来，便是整治朝内。”

“敢不敢，只有你心里明白。”李沐意味长地说，“就算你心里骂朕，朕也不能凭着揣测而降罪于人，对吧？”

可没人能会到那些从军数十年老兵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