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赛儿童声稚气地：“民女这就是个小把戏，哄哄老爷们开心，赚些钱养活我和我娘的，可不能用来装神鬼。婆婆教我把戏的时候就说：戏法儿要越假越好，人要越真越好。”

唐赛儿便转唤：“婆婆，皇上要见你呢！”

“哦！”

从中的戏台一角，转一个满白发的老太太来，颤颤巍巍的，半天才走到朱棣面前，刚要跪倒，朱棣便：“免了，老人家偌大年纪，朕许你不跪！”

教坊司归属六之首的礼，一个很小的衙门，衙门里最大的官儿才正九品。这么小的一个衙门之所以能广为后世人知，当然是因为这个衙门兼着官的缘故，可实际上它最主要的职能，却是在朝廷庆典和迎接外宾的时候演奏乐曲、表演歌舞的，那廷音乐和舞蹈，自然是庄严神圣，优雅不俗的。

朕很喜这戏法儿，舍不得呀。听说你是元朝时候大都奇人罗满台的弟，嗯，元朝时候，虽然治理不好天下，民不聊生，可大都却是兴旺的很呐，民间百业，奇人辈。如金朕这永乐朝，自然该胜过前朝的。你们就留在京城吧，朕特旨，封你和你们戏班班主为教坊司司乐，多教一些徒弟来，桃李满天下，免得绝技失传，遗憾千古。”

“哦？哈哈哈哈……”

“那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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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罢了戏法儿，朱棣陪皇后又聊了阵天，金天看这戏法儿开心，与那小姑娘唐赛儿聊的也开心，久受病痛折磨得皇后开心了许多，朱棣看了，由衷的兴，等他起回谨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木恩一见皇上金天情绪很，连忙大拍。

说自己是天下的神仙下凡，一定会有许多百姓信以为真，对你毕恭毕敬的，呵呵……”

朱棣纵声大笑起来：“对对对，说得好！说的好啊！哈哈哈哈……，朕一向都教训别人来着，金天叫你这小丫给教训了。哈哈哈，教你这样理的婆婆是谁啊，叫朕瞧瞧！”

不一会儿，戏班班主王宸堂踩着小碎步儿一溜烟儿地赶了来，“刺溜”一下跪到了裘婆婆旁边，双手兰指一翘，便跪了下去，比裘婆婆还女人地谢：“草民王宸堂谢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对娘娘真是贴备至呀！皇上见娘娘喜看那戏法儿，就许了教坊司的官儿给戏班，留他们在京里。这民间艺人，除了他们，还有哪个有这般运气，皇上对娘娘，那真是没得说……”

所以在教坊司下，最多的并不是女，而是乐，教坊司拥有众多才艺双绝的乐师、舞师，直白地说，它就是隶属朝廷的一个歌舞团。老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了女官，慌忙惊喜不迭地跪下去：“民妇谢过皇上！”

郑和笑而不语，狗儿见了，撇撇嘴：“得得得，瞧你那臭德！咱们爷俩一块儿多久了，我还不知你吗，你这副模样，那就是明白圣意了？快说来听听，别憋坏了爷们！”

朱棣笑而不语，到了谨殿门，见他还在喋喋不休，这才踢了他一脚，笑骂：“好啦，别拍啦，再要聒躁，掌你的嘴！”木恩吐吐，这才不吱声儿了。

老太婆赶摆手，咂咂没了牙的嘴，说：“皇上爷，这戏法儿，讲究的是明手快，老太婆不成啦，只能把这窍门儿教给徒弟，叫她耍去，老太婆自己是使不来了。”

郑和嘿嘿笑：“这京里，四通八达，南来北往，集散天下百姓。让他们整天介在京里表演，还要教徒弟，人人都知你这是戏法儿了，以后还能用来装神鬼么？不但你装不了，以后再有别人用这些戏法儿，也蒙不了人呐，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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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笑容可掬地：“这小丫一手戏法儿明的很，是你教的？老人家的戏法儿一定比她还要妙百倍吧？”

“民妇……谢……谢过皇上……”

狗儿和郑和并肩走在大内的御上，狗儿蹙眉：“皇上把那班妖人留在京里什么？这些人份可疑的很，可别惹什么来。”

看得来，这老太婆可不像不谙世事的唐赛儿一般大胆，在皇帝、皇后面前也能从容自若，老太婆有初见大人的张。

“可不敢说，可不敢说……”

狗儿一呆，把大拇指一翘，赞：“！实在是！”

朱棣有些遗憾：“鱼龙蔓延，是汉武帝时候，载之史册的一个大型戏法儿，这都多少年了？天下间，能表演的人寥寥无几，千年下来，朕竟有幸得见，实在难得。这唐赛儿是个小女娃儿，长大了总要嫁人生的，到时候说不定这等妙的戏法儿就又失了传，还不知又要过多少年才能重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