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汗，我们的落生死两难，穷困潦倒的时候，他在哪里？前年那场白灾，咱们落冻死饿死那么多人的时候，他在哪里？我是哈剌莽来的族长，我只为这一族的男女老少负责，我只要我的族人活下去。你个孩懂得什么？你也像额勒伯克一样，念念不忘打回中原去么？那是梦，我们要是有这个能耐，当初就不会叫人赶来了！”

年轻人听了笑得更加灿烂，也更加傲慢，就像一年轻的雄狮，站在一已经衰老的狮王面前，目光睥睨，隐挑衅与轻蔑：“父亲，你老了，你真的老了。你给了你的儿们壮的，却没有给我们一颗勇敢而大的心，因为你实在是太懦弱了！但是，你没有给予我们的，长生天赐予了我们。长生天赐予了我们智慧、赐予了我们勇敢、赐予了我们力量。”

他轻蔑地瞟了孛日贴赤那一，冷冷地：“父亲，我觉得，你已经不适合再我们一族的领了，我希日日比你更有资格领导我们的落，因为我们哈剌莽来落需要的领是一雄狮，而不是一只绵羊。”

“什么？你这畜牲，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你……我要放逐你，把你赶落，你……你……”

孛日贴赤那一阵目眩，连忙退后几步，扶着几案坐了下来，年轻人傲然不动：“父亲，作为一族之长，你只会带着我们逃避，逃避大汗的征调，逃避明军的围剿，逃了这么多年结果怎么样？我们本来有八万众，是草原上极大的一个落，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恶狠狠地瞪着父亲，一步步近：“我大哥哈日日在同明军战时被杀了，你当时在什么？那时我还很小，我一直跟在你边，我看得很清楚，你一直在促族人赶快逃跑，你总是说明军不可战胜，我们如果能打，就不会被赶回北，你保护族人的唯一手段就是逃跑！那是黄羊才用的手段，我们是谁？我们是成吉思汗的战士，普天之下，谁不能敌？”

他突然举掌踏歌，用蒙古语声唱了起来，那声音雄伟壮丽，浑然若于瓮：“

惟我大可汗，

手握旌与旗。

下不见江海，

上不见云霓。

天亦无修罗，

地亦无灵祗。

上天与下地，

俯伏肃以齐。

何蠢小丑，

而敢当蹄……”

慷慨激昂的歌声在毡帐中回，一时间两下站立的落首领们都被震慑住了，唱着唱着，想起大元军队当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威风，居然有人情不自禁地跟着唱了起来。孛日贴赤那气极败坏地大吼一声：“统统给我闭嘴！”

歌声戛然而止，希日日哈哈大笑起来，他大笑一阵，突然收声问：“父亲，你知不知我二哥乌兰日到底去了哪儿？”

孛日贴赤那息着，肺就像风箱一般发沙沙拉拉的声音：“你……你不是说，他投奔大汗去了？”

希日日诡异地一笑：“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不错，二哥是去投奔大汗了，不过……不是尼古埓苏克齐汗，而是西边的一位大的可汗，那位可汗曾说‘天下虽大，但容不下两位君主’，他要世界之王”

孛日贴赤那想了想，突然惊恐地瞪大了睛，扶案起：“你说甚么？乌兰日投奔了跛贴木儿？”

希日日一本正经地答：“准确地说，是把那个跛引到东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