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靠在椅上的尤淸芬也不抬，说：“让它死！”

他动手机，陈樨的密码这些年也没有变过。解锁的屏幕上果然是她和艾达的聊天界面，但卫嘉想象中的不雅照片并没有现在上。今天更早的时候陈樨和艾达分享过姜撞，图片后跟着的文字是：“我在心开！”艾达回了个：“汪汪！”

卫嘉离开诊室前陈樨也在跟某人发信息聊天，他取药房的钥匙时从她背后经过，她有个下意识翻转手机的动作。卫嘉心想，她该不会又趁他洗澡的时候偷拍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照片吧？前两天他发现陈樨给他的来了张特写，还用来他的来电像。怎么看都是她比较变态！

“碰个！”他冷冷地转开脸去。

信息来自于陈樨婚后就去了英国学设计的艾达，她在短短的一句话里用了三个叹号：“他是变态！！！”

那天赵欣欣上门给尤淸芬，她问江海树：“你们已经在这儿住了半个月，真不打算走了？金光巷有那么好吗？”江海树笃定地回答：“嘉哥的家就是我妈的家，我妈的家就是我的家！”赵欣欣因此向卫嘉求证他和陈樨是不是在一起了。卫嘉却让她不要瞎想，还拜托她不要把陈樨的事往外传。在房里竖起耳朵的陈樨把仅剩的一支膏也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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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嘉不知

两居室的小屋总算回归了往日的宁静，让卫嘉想起散场后的乡村戏台。房间到能捡到陈樨的落发，垃圾桶里还有她常用的一只膏。

陈樨眨了眨睛对他笑：“没关系啊，嘉嘉，我和艾达开玩笑呢！破产这事我很有经验的。你心疼我，当心被我碰瓷！”

卫嘉在客厅独自坐了一会，发现老旧的布艺沙发竟然被江海树睡了明显的凹痕。养在大汤碗里的那条金鱼还活着，碗沿贴着江海树写的便签条，上面记录了每天喂的时间，鱼量确到颗粒数。

卫嘉垂下手，不期然地与那双很特别的丹凤视线相对。陈樨醒了，脸枕在臂弯看着他。他发现自己本没有办法往下说话，咙像堵了血。

陈樨用了一个稽的表情对艾达说：“这货还是江韬以前的朋友，说话比较委婉。刚事那会儿，还有个邀请我给他生孩的，说保证生了儿后会给我名分。我照他开的价算了笔账，生三个我可以扭亏为盈……” [page]

陈樨离开前跟卫嘉通过气，说是要回北京理一些事情。她没提什么时候回来，卫嘉也没问。那辆绿的跑车还停在菜市场，上面落了灰，已然成为附近青少年打卡拍照的景。陈樨这次坐铁走的，二等座。她来时没带太多行李，离开时只带了江海树。

月底，卫嘉到外地参加一个兽药供应商举办的会。两天后回家，那个声声说下半辈要赖着他的人走了。

卫嘉嘴角了，继续往下看，艾达一通愤怒的叹是因陈樨发的截图而起。那是一个备注为“德玺投资刘”的人给她发的信息，通篇充斥着对她的溢之词和慕之意，用通俗的话概括就是陈樨如果跟了他，江韬留下的烂摊他有能力解决。

“你说话越来越像我了。”陈樨趁机抓牢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可不是碰瓷吗？哪怕她在外面被打碎了也要回到他跟前，被他指碰一下才肯化成灰。

卫嘉连鱼带碗端给了尤淸芬：“我没闲工夫养鱼，你来喂它。”

卫嘉正犹豫是叫醒陈樨还是让她再睡一会，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卫嘉发誓自己并非故意，但一即看清了上面显示的文字信息。

恼。

手机在兜里震动，卫嘉掏来看，有个顾客向他咨询治疗乌腐甲的用药量。陈樨很少给他发文字信息，她更喜打电话。这几年他们留下的聊天记录多半与死亡有关。陈圆圆死了，陈秧秧死了，他们相互知会对方。最后一次联系是关于江韬的死。

猫的事理妥当，卫嘉回到诊室，陈樨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他本想先把她送回家，她非要在这里“陪”他——也不知谁陪谁？

卫嘉不她们谁死谁活。天如期暗了下来，该到晚饭的时间了。他在厨房一顿捣鼓，忽然发现自己准备的还是四个人的菜量。冰箱里已经找不到任何陈樨讨厌的。她最近戒碳，他顺手解冻了，腌制的时候心里想——黑胡椒和盐就够了，不要放糖。他始终没有答应“重新开始”，也不打算惯着她，可里有另一程序在发送指令。